國際油價的走勢攸關未來全球通脹是否順利降溫或繼續惡化的問題,特別是今年11月西德州原油一度衝到85.4美元/桶的7年高峰,讓美國白宮官員如坐針氈,因為更高的油價將讓美國民眾加深對拜登政府施政的不滿。

所幸,近期受到Omicron疫情襲來的需求面衝擊,以及美國和日本協同釋出戰備儲油的操作,12月的油價一度跌到62.4美元,最新的報價約在71美元上下,讓許多擔心油價上漲一發不可收拾的民眾鬆了一口氣。

更關鍵的問題是2022年的油價展望將會如何?若根據美國能源情報署(EIA)最新的預測,2022年西德州原油均價為66.42美元/桶,較先前的預測下調1.86美元,那將是一件令人雀躍的事情。

2021年全球一度出現能源危機,主因是中國煤炭開採減少和煤炭價格飆漲,造成中國限電危機,而歐洲也面臨了天然氣不足的民生問題,加上全球石油供給自疫後大幅下滑,如此導致了天然氣、煤炭和石油價格同步飆升的現象。

展望2022年,上述的三大問題正在陸續解決之中,一般估計原油市場的供應面應當比2021年充足,甚至出現些微過剩的現象。而需求面又有Omicron疫情的干擾,許多旅遊相關的用油將大受影響。於是美國能源情報署主要基於上述的理由,推論出2022年的平均油價將比2021年微幅下滑的結論。

然而,摩根大通近期卻語出驚人地強調,2022年油價可能最高衝到125美元/桶,2023年再衝到150美元,主要反映OPEC+產油國組織的增產動作遲緩,而這兩年全球的原油需求將達到9,980萬~1億15萬桶/日。據此,該投行估計2022年底油價將漲到100美元/桶,較目前的水平約有35%的上漲空間。

美國能源情報署和摩根大通對2022年油價預測的南轅北轍,說明油價的後市深埋著一些非常不確定的因素。當預測者忽略負面因素後,將得出2022年樂觀的油價;同理,若預測者忽略正面的因素,也同樣得出2022年下滑的油價。

這兩項預測的變化主要來自供給面。其一,是OPEC+是否願意在油價徘徊於60~70美元/桶之際加大增產的幅度,這將牽涉他們對於油價走勢的判斷和其本身如何獲取最大利潤的課題。

第二個變數在於美國頁岩油是否積極增產,一如2014年以後的頁岩油開採繁榮景象,迫使沙特加碼削價競爭。當時的油價由100美元/桶附近反轉,形成一年半的空頭走勢,2016年初最低跌到26美元左右。

美國能源情報署的資料顯示,全美最重要的頁岩油生產地區二疊紀盆地(Permian Basin)明年1月的日產量將提升7.1萬桶至503.1萬桶,創下歷史新高。美國明年1月的頁岩油總產量也將每日提升9.6萬桶至843.9萬桶。一般估計,2022年底頁岩油產量將恢復疫情前的高峰水平。

上述頁岩油的積極增產動作,顯然被摩根大通在2022年的油價預測模型中給選擇性忽略了。

在需求方面,由於疫情再起影響需求,OPEC+產油國近期也上調了2022年供過於求的數量,1月的過剩供給達200萬桶/日,2月和3月將拉高到340萬桶和380萬桶。今年7月,OPEC+產油國協議每日增產40萬桶。該產油組織預計將在2022年1月4日舉行產量會議,預估在當前原油需求氛圍低迷的情況下,若持續推動40萬桶/日的進一步增產協議,油價可能進一步下跌。

相比之下,美國能源情報署對需求面相對樂觀,該機構上調了2022年原油需求20萬桶/日,達355萬桶/日,高於國際能源署(IEA)預估的340萬桶。國際貨幣基金會(IMF)對2022年的全球GDP也相對樂觀,估計可增長4.9%,這對原油需求將是好消息。

儘管如此,疫情和美聯儲加息動作將成為2022年全球經濟或景氣的重要變數,尤其美國若開始加息之後,資本市場將如何回應?金融市場在過剩資金被美聯儲抽離之後,炒作油價的資金是否將與炒作股市同步退場?另一個變數是中國的需求會不會受到經濟和債務內爆的衝擊?這三個因素在很大程度上將限制2022年油價的暴衝。

摩根大通大膽預測的2022年油價可能衝到125美元/桶,應該是誇張的預估,因為當前的總體經濟環境和金融面資金情勢皆難以允許,或許不排除再度爆衝到80美元以上,但要再上百元關口已非易事。除非2022年疫情徹底結束,除非美聯儲意外延後加息令金融市場炒作風氣再度吹起,否則2021年已大漲42%的國際油價很難在2022年再度爆衝。

2022年國際油價若能如美國能源情報署所預測的均價維持在66.42美元/桶,將是美國甚至全球總體經濟面的好消息,2021年不斷升高的通脹壓力可能獲得部份紓解,民眾的其它消費也不會因為高油價而受到排擠,在美聯儲利率正常化的過程中,美國甚至全球(中國除外)景氣2022年很可能持續健康地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