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抗議者和警察之間組成人牆,懇求揮舞著警棍的警官不要那麼咄咄逼人;他們要求提供那些被銬起來帶走的人的名字,這樣公益律師就可以繼續提供幫助……

區家傑(Ka-Kit Ao,音)牧師和他的志願者「守護孩子」團隊,就是這樣穿著黃色背心、帶著便攜式擴音器,在香港警民衝突的現場上穿梭,並直接衝進催淚彈的煙霧中,把人們帶到安全地方,用生理鹽水給那些被煙霧熏到的人沖洗眼睛的一群志願者。

抗議者背後的志願者大軍

據《紐約時報》報道,香港持續5個月的反送中運動,抗爭者得到廣大普通市民的支持。支持者們在遊行中分發瓶裝水和紅豆湯,深夜開車送被困的抗議者回家,捐贈提供保護的防毒面具。

同時,志願大軍中還有香港專業人士。醫生們在秘密診所急症室幫抗議者接骨;心理學家為情緒低落的人提供免費的心理諮詢;平面藝術家在城市各處創作引人注目的抗議海報。

加密信息應用Telegram充當了這個支持網絡的議事大廳,有幾十個頻道為志願者找到需要幫助的人,其中為因地鐵停運受困的抗議者提供乘車服務的頻道最有成效。

最近一個晚上,在一場衝突的前線,燃燒彈、磚塊和催淚彈罐在頭頂盤旋,區家傑和另一個團隊成員載著一個被催淚彈罐擊傷的男子衝了過來。許多需要醫治的人是被捲入混戰的旁觀者。

他們三個都哭了。「我沒法相信我們的城市發生了這樣的事,」牧師哭著將男子拖到急救診所,診所所在的衛理公會教堂已成為抗議者的一座燈塔。

38歲的製衣廠經理帕特裏克·陳(Patrick Chan)開著破舊的寶馬轎車,載著疲憊不堪、汗流浹背的抗議者前往香港各處的住宅區。

他告訴《紐約時報》,「這些年輕人正在努力糾正我們長期以來一直想避免的錯誤」,他說,「他們賭上自己的未來,冒著被關押多年的風險。我們欠他們的情。」

管理著一家文化基金會的關南(Nam Kwan,音)為幾十名年輕人提供了食宿和慰藉,他們因參與抗議活動激怒父母、被趕出家門。「當我聽到第一聲槍響,我內心敲響了鐘聲,自動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說。

她說,「現在我的手機一天24小時開機,因為擔心可能錯過緊急信息或求助電話。」

這兩天,港警衝進香港各大學校抓捕學生,特別中文大學校園宛如「戰場」,硝煙瀰漫。據報道,港警抓了50多人,大批市民驅車前往中大聲援被港警包圍的學生,車輛塞滿附近公路,塞車數小時。有私家車車主索性將車停泊路邊,徒步將物資運往中大。

公眾的支持給抗爭者增加動力

聖母大學(University of Notre Dame)政治學家許田波寫過一本關於2014年雨傘運動的書,她認為,「如果沒有公眾的支持,這場運動失去動力的時間會早得多」,「這鼓勵著年輕人堅持下去,讓他們覺得自己並不孤單,他們所做的事情是正義的。」

到目前為止,抗議活動在香港700萬民眾中獲得了廣泛支持。香港中文大學最近的一項調查發現,近60%的受訪者贊成抗議者的暴力策略,他們認為,在警方的反應越來越咄咄逼人,以及政府不願妥協的情況下,抗議者的做法是合理的。

「政府越是壓制這場運動,越是試圖嚇唬人們,就會有更多的人站出來,」如今已擁有近200名成員的「守護孩子」創始人之一陳凱興牧師對《紐時》說。

香港市民如何看待抗爭者?

5個月下來,香港很多抗爭者對警察的暴力很憤怒,也以暴力回擊,引起一些爭議。香港普通百姓如何看?

德國之聲報道,路透社記者前往香港金融區和東九龍地區進行街訪。一位63歲的羅姓市民說:「我是哭著看電視裏播放的香港大學裏發生的那一切。我們現在是既沒有希望又很無助。英國人不給我們民主,但是我們至少還有自由。我們需要來自世界其它國家和地區的幫助。」

「這真的讓人很難過。這傷害的不只是香港的經濟,同時也讓每個香港人心碎。這會讓我們一生都感到恐懼,時間也不會改變這一點。」32歲的銷售人員米歇爾說。

「我要指責的是港鐵。香港政府想讓所有人都去反對上街的學生和抗議者。但是如果他們傾聽抗議者的訴求,就甚麼事都不會發生了。」29歲的前台工作人員婭妮特說。

「我不會說暴力行為是對的,但是他們所追求的價值觀永遠都是對的。」在房地產行業工作的25歲的劉先生在提到街頭的抗議者時說。

戴著一個深色口罩的劉先生說:「因為根源還沒有得到解決,政府不回應(抗議者的)訴求,所以人們通過暴力升級的方式引起政府的注意。」他已連續兩天都參加了午間的抗議集會。

他說:「最大的問題是設立獨立調查委員會對警方使用的暴力展開調查。只要政府不回應這些訴求,暴力就不會結束,而且會繼續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