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1日,香港以突擊方式暴力逮捕示威者。(Getty Images、中央社)
8月11日,香港以突擊方式暴力逮捕示威者。(Getty Images、中央社)

根據香港最新研究報告,「反送中」抗議者以年輕人為主,大多數都在20到30歲之間,且教育程度普遍偏高。美國之音撰文分析,這表明香港回歸中國22年,中共沒有贏得這一代年輕港人的認同。那麼,北京是如何一步步失去香港年輕一代的信任呢?

一個新的族群——香港人

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今年6月的一項調查發現,在18歲至29歲的受訪者中,69.7%的人認為自己是「香港人」,是香港1997年回歸後有紀錄以來的最高,而自稱中國人的比率僅為0.3%,為1997年以來最低。

報告說,年齡較大的居民(其中許多出生在中國大陸,或者父母是大陸人)對大陸的認同感略高一些。但在30歲以上的受訪者中,有49%的人認為自己是香港人。

現年23歲的香港「雨傘運動」代表人物、民主派政黨香港眾志秘書長黃之鋒,8月17日接受美國之音專訪時表示,很多年輕人不認同大陸是因為中共對人權的打壓。他說:「我們害怕北京。我們看到新疆活動人士被關押,我們看到立法會議員被驅趕,我們也看到書商被綁架、外國記者被驅除出香港。這就是為甚麼經歷『一國兩制』的人們說,我們現在是『一國一個半』體制。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了中國對人權的打壓。我們會繼續抗爭的。」

中共「兩頭通吃」侵蝕香港自治

曾經擔任美國國防部中國事務主任的博斯科(Joseph Bosco)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指出,自從1997年香港回歸中國後,中共一方面努力想將香港經濟融入中國大陸,同時在政治上也進一步侵蝕香港的自治。他說:「中共希望兩頭通吃,一方面希望香港是一個穩定金融中心,可以服務於大陸的財富(聚斂),但是同時又希望將迫使香港融入自己的政治體系。」

《紐約時報》7月1日一篇題為「香港主權移交22年:『一國兩制』還有保障嗎?」的文章說:「香港人或許依然享有讓中國大陸羨慕的自由度,享有集會自由、言論自由和不受干擾的司法體系。但幾乎每一天都有新的證據表明,這些自由正在悄悄溜走,這個地方正進一步籠罩在北京的陰影之下。」

而引發香港這輪抗議的《逃犯條例》(又稱「送中條例」)修訂則是對香港言論自由的侵蝕。用香港年輕網絡作家、時事評論員盧斯達(Lewis Loud)的話說,港府強行修訂「逃犯條例」,「就是試圖令香港和中國之間失去法制防火牆,令兩制變一制。」

雨傘運動後年輕港人遭中共特別打壓

在香港執業的律師戴安通(Antony Dapiran)曾寫過一本講述香港異見史的書《抗議之城》。他告訴美國之音,北京之所以沒有贏得這一代年輕人的心,還因為北京和香港政府對香港年輕人的打壓,讓他們產生了某種程度的幻滅。

他說:「我認為在雨傘運動後,(年輕人)中產生了幻滅。我們知道雨傘運動結束,政府卻沒有作出回應。我們知道有很多年輕人參加了這場抗議。在這之後的幾年, 香港的異見人士遭到打壓,特別是年輕一代,在最近的一次選舉中,也就是2016年的選舉中,他們選出了自己的立法會議員,特別是給年輕人帶來希望的香港眾志黨。但是,這些人後來又被趕出了立法院。我想,他們普遍感覺政府沒有聆聽他們的聲音。」

戴安通說,再加上經濟機會、未來會怎樣等問題讓香港年輕一代感到幻滅。

盧斯達認為,將年輕議員逐出香港立法院是針對年輕人的 「屠殺」,是中共對香港進行的一次「世代清洗。」

2016年大選前,一些香港本土派乃至較中間的自決派參選人被取消參選資格,理由是他們的「政見」不符合《基本法》。大選後,一些得到選民授權的議員也被剝奪議席,例如梁頌恒、游蕙禎、羅冠聰等等。

「為香港未來」而抗爭

黃之鋒在推特中說,香港這場抗議是關係到2047年之後的香港未來的。他寫道:「世界只需要知道一點,香港的事件超越了條例「反送中」、超越了林鄭,甚至超越了民主,雖然這些都很重要。這是關於2047後香港未來的,關於我們這一代未來的。」

黃之鋒還表示,他並不主張香港從中國獨立,但他同時又說,香港年輕人不信任中共,是因為其是「威權體制」。

香港律師和作家戴安通也認為,即使是很多香港青年將自己首先認定為香港人,也並不認為他們一定要將香港與大陸分離。

盧斯達說:「《引渡條例》除了侵害香港人不受恐懼的自由,也極可能改變國際對香港的處理,即影響香港的經濟格局,這些都觸發了一般階層年輕人的強烈焦慮,他們還要在香港度過漫漫長夜,這是他們的切身問題。處決香港的人都是林鄭月娥那種年紀,他們享受過了。斷送了香港,之後的年輕人靠甚麼?」◇

8月18日下午,170多萬港人參加「流水式集會」,雨中遊行到灣仔。(宋碧龍/大紀元)
8月18日下午,170多萬港人參加「流水式集會」,雨中遊行到灣仔。(宋碧龍/大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