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國防部7月2日證實,一艘隸屬於俄羅斯海軍北方艦隊的「科研潛水器」在北莫爾斯克周邊水域水下失火,造成至少14名軍人因「吸入致命毒氣」死亡,其中有7名上校,2人為「俄羅斯英雄」。「這對我國的海軍,是極大的損失」,俄總統普京隨即如此表示。

不過,對於失事的潛艇是甚麼型號,以及罹難軍人姓名,俄軍方沒有透露,俄媒體也被強制撤稿。但有海外媒體綜合消息指,根據以揭弊調查聞名的俄國獨立媒體《梅杜莎》依據軍方線報與俄國「RBK電視台」被官方強行壓下的新聞資料,海軍口中的「失事科研潛水器」,應該是由北方艦隊與俄軍總參謀部情報總局(GRU)共同操作的「特種核動力潛水艇」——BS-64級的「莫斯科州號」(Podmoskovye)或「奧倫堡號」(Orenburg),以及AS-12級的「球型精靈馬」(Losharik)號。由於事件牽扯軍方機密,又涉及尷尬敏感的核能問題,因此官方才會以「科研潛水器」的說法模糊帶過。

西方軍事觀察家認為,AS-12作為「深海特種核動力潛艇」的地位實屬特殊,其專門功用包括水下救援、海底工程修復、與深海滲透作戰,等等;但其近年來的多數任務,確實是負責軍方的「科學研究」與「北極海底探測」。

鑒於潛艇上有多名高級軍官,以及克里姆林宮表示因事關「國家機密」不會提供事故詳情,外界推測該艇所從事的絕非普通使命,並讓人產生了很多聯想。有分析指該行動是測試水下無人機行動,也有分析將其與社交軟件等出現故障聯繫在一起。

7月5日,美國霍士新聞就此問題在一檔節目中表示,《華盛頓郵報》等媒體懷疑其正在進行秘密工作,他們極有可能正在入侵或切斷橫跨大西洋和北冰洋長達55萬哩的水下光纜,而這發生在包括臉書、谷歌、微軟、蘋果、(美國移動網絡營運商)Verizon(威瑞森無線)等發生故障的時刻。3日,臉書曾證實故障,但稱是因為內部設施或應用程式的問題。

在節目中,霍士主持人邀請國會議員、反恐顧問麥克・沃茲(Michael Waltz)對此發表看法。沃茲首先澄清:大多數人認為因特網在雲端,其實它在海底。大概有400個如大號花園軟管那麼粗大的電纜鋪在海底,電纜鋪設達幾十萬哩。隨後,沃茲表示,我們全部的經濟依賴於這些光纜,從銀行業、保險業到金融市場,這不僅僅是通訊問題,而是事關它們如何接通數據,如何接通它們在世界各地的服務器。

基於此,沃茲認為,此次俄羅斯潛艇事故中的俄軍人,很可能正在侵入這些光纜,收集數據。因為俄國和中國(中共)都在國家安全戰略中明確指出,他們不會和美國在軍事上面對面的對抗,但會採取不對稱的攻擊,比如從網絡空間打擊選舉信心。

雖然這只是一種推測,但背後隱現的是美俄的海底戰。要知道,在當今世界,光纜的作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目前全球共有420個海底電纜系統和1106個海纜登陸站,承擔了全球95%以上的洲際語音和數據訊息的運輸,對國家的安全與經濟的發展極為重要。全球每天有價值超過10萬億美元的商業活動通過光纜進行,包括金融機構每時每刻都在結算的交易。而雲計算巨頭微軟、谷歌等均投資鋪設海底光纜。

2015年10月《紐約時報》曾報道俄羅斯潛艇正在重要的海底光纜附近積極行動,這些光纜傳輸著全球幾乎所有的互聯網通信。一些美國軍方和情報官員擔憂,俄羅斯可能會在局勢緊張或衝突時期攻擊這些光纜。

美國海軍發言人威廉・馬克斯中校(Cmdr. William Marks)在華盛頓表示:「聽到有任何國家計劃攻擊通信光纜,都會令人擔心;然而由於潛艇行動具有保密性,我們不會討論具體細節。」但是,私下裏,指揮官和情報官員的措辭遠遠更加直接。他們說,從北海到東北亞,甚至是更接近美國海岸的海域,在已知光纜的沿線都監測到,俄羅斯的活動顯著增加。這些光纜是全球電子通信和商業的命脈。

而哈佛與麻省理工學院合作開展的一個研究項目的前項目主管邁克爾・西克里斯特(Michael Sechrist)則稱:「光纜被切斷的事件時常發生,有時是被拖在後面的錨切斷,有時是因為自然災害而切斷。」他在2012年發表了一篇論文,主題是海底光纜網絡的缺點,但大部份情況都發生在距離海岸幾哩的地方,幾天便能修復。

最讓五角大樓的規劃者擔心的是,俄羅斯現在關注的是深海光纜,因為那裏的光纜很難監測,被破壞的地方也難以發現和修復。

無疑,美俄圍繞海底電纜的暗戰和深潛技術的發展,中共一直在密切關注,並也力圖在這兩方面加以突破。目前,中共的載人潛水器蛟龍號已可以下潛七千多米,其下一步是深潛超萬米。另一方面,多次被爆出產品有後門,並被美國及世界多國抵制其5G技術的華為公司,也在全球推行海底光纜項目。

今年3月,大陸《參考消息》稱美國下一步已經瞄準了華為的海底電纜這一重要戰場。華為海洋網絡有限公司(簡稱華為海洋)是華為技術有限公司和全球海事系統有限公司聯合成立的合資公司,其中華為持股比例為51%,「華為海洋」是目前全球第四大海底電纜公司,在全球包辦了約九十多項海底電纜的鋪設、升級等計劃。

2018年9月份,華為海洋剛剛順利完成了巴西與喀麥隆之間大約6035公里的海底電纜工程,其後,墨西哥與加利福尼亞灣的電纜工程也完成,目前該公司正在打造橫跨歐亞非三洲大約1.2萬公里的海底電纜項目。

對於華為在該領域的擴張,美國及其盟友的一些安全官員說,中共可能憑藉該公司對海纜的了解和使用,添加轉移或監控數據傳輸的設備。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2017年,澳洲成功阻止了華為鋪設從悉尼到所羅門群島總長度超過4000公里的海底光纜。但是,業已建成的電纜所帶來的風險,又如何解決呢?

可以說,俄羅斯出事潛艇,讓我們在隱約看到了海底戰外,更加意識到美國遏制華為的更多原因,以及華為對中共的重要性。雖然特朗普總統在「習特會」時出於善意回應,某種程度上鬆綁了華為,但從美國對華為的認知看,將其從美國商務部(管制)名單上剔除應該是件不太可能的事情,因為華為的危險性不僅僅在5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