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周四(3月7日)證實,已正式在美國法院對美國政府提告,指美國國會2018年通過的法案條款違憲。但專家指,華為敗訴概率極大,要解析華為此舉,必須放到中共的全球戰略中看。

中國電信設備製造商華為技術有限公司(Huawei Technologies Co Ltd)北京時間周四(3月7日)證實,就美國國會通過的《2018年國防授權法案》的一部份提起訴訟,認為其內容限制了華為在美國的業務。

華為表示,其美國公司已向德克薩斯州聯邦法院提起訴訟,質疑《國防授權法案》(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 NDAA)第889條的合憲性。《國防授權法案》於2018年8月由美國總統簽署,其中包括禁止聯邦機構及其承包商採購華為的設備和服務。

華為輪值主席郭平在一份聲明中說,美國對華為的禁令不僅違法,而且還限制華為參與公平競爭,最終傷害美國消費者。

不過,華為在美國電信市場的市場份額一直很小,即使在《國防授權法案》生效之前也如此。

路透社報道說,華為把法案中的第889條視為是解決跟華府之間「更廣泛問題的絆腳石」,因為有這條禁令在,將阻止未來跟美國政府的和解可能。

「解除國權授權法案禁令,將使美國政府具備與華為合作、解決實際安全問題所需的靈活性。」華為聲明中寫道。

不過,華為想要的靈活性或許很難獲得。路透社3月6日報道說,根據10名熟悉華為指控以及路透社查閱過的相關調查文件,早在特朗普政府與中國發起貿易戰之前,華為的活動就一直受到美國當局的審查。

而在過去兩個月,特朗普政府正游說盟友出於安全考慮放棄跟華為在第五代移動網絡(5G)的合作,因為華為跟中共政府關係密切,且無法擺脫為中共竊密、提供外國情報的可能。

華為密集提告 案件很可能敗訴收場

華為近期在各國開始密集的公共關係和法律攻勢。華為北京時間周四對美國政府的法律訴訟是在華為首席財務官孟晚舟周三(6日)在加拿大溫哥華出庭之後,檢控雙方確定5月8日孟再次上庭。

而三天前(3日),孟還以逮捕程序侵犯憲法權利為由,起訴加拿大政府。法律人士表示,這是孟推遲引渡程序的策略,孟並不在乎官司的輸贏,只是想推遲引渡聽證會和結果。

對華為起訴美國政府的案件也有明顯的這種傾向。華為美國總部設在德州,訴訟將由德克薩斯州東區聯邦地區法院審理。

《紐約時報》之前引述一名知情人士的消息說,華為可能會用《剝奪公權法案》(Bill of attainder)來提告。剝奪公權法案是指,未經審判就將單個個體挑出來、進行懲罰的立法行為,美國《憲法》禁止國會通過這種法案。

法律界人士認為,從案子本身來說,華為用《剝奪公權法案》(Bill of attainder)敗訴的可能性較大。因為俄羅斯防毒軟件公司卡巴斯基實驗室就已經是一個先例,美國政府懷疑它被俄羅斯政府用來蒐集情報。

在2017年被美國國土安全部下令從政府系統中刪除卡巴斯基的產品後,卡巴斯基於2018年用《剝奪公權法案》對美國政府提告,在聯邦法院以及上訴法院的兩場官司都敗訴。

哥倫比亞特區的聯邦法官駁回這些訴訟,裁定國會的做法是出於保護政府電腦(電腦)網絡不受俄羅斯入侵的合法願望。

上訴法院的法官戴維・塔特爾(David S. Tatel)給出的裁決也是,美國政府禁止使用卡巴斯基產品是一項「預防性而非懲罰性」的措施。

專家解析華為訴訟美國政府的背後

喬治華盛頓大學美國憲法教授喬納森・特利(Jonathan Turley)曾成功贏得《剝奪公權法案》的訴訟。他在接受BBC採訪時表示,作為剝奪公權辯論最關鍵的一點就是法庭是否認為(《國防授權法案》中對華為的禁令)符合「懲罰性」的傳統認知。

他認為,法庭更可能傾向於這是美國行政機構的採購選擇,而華為起訴美國政府的舉動則可能會讓美國公眾更加聚焦華為產品存在的安全隱患。

「華為越用力去抗爭,越給這些問題提供曝光度,」特利說,「這對一家公司來說可能是致命的。」

他說,若華為起訴美國政府,也很可能以敗訴收場。

那麼華為為何明知勝算小,還要硬打這場官司呢?中國問題專家橫河表示,從中共當局的角度來看待華為提告就很容易理解它的意圖。

他說,如果是一家私人企業,這種做法無疑是自殺行為,哪有用訴訟來強迫顧客買產品的。但如果看成是中共的行為就可以解釋了。

「(華為進入美國)是中共全球戰略的一部份,是不能退讓的,就和在南海、一帶一路等一樣。」他說。

「中共想通過訴訟反擊美國政府,至少也要拖住,即使不能在美國獲勝,也要爭取穩住全球。中共怕的是一旦示弱就會步步失守以致全線崩潰。」橫河說。

他還表示,贏官司和贏公關,在這個案子上多半是對立的,起訴本身就加強了美國政府和國會對華為懷疑的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