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中國新年前A股以反彈落幕,但仍難掃先前業績爆雷潮的陰霾,而網絡上熱傳的某券商外洩的上市公司黑名單,給新年後的中國股市又投上一層厚厚的陰雲。面對防不勝防的中國股市「地雷陣」,股民們有理由擔心,自家的股票明天會不會踩雷。

2月1日中國新年前,上證指數雖以1.3%的漲幅,從1月31日的跌勢中小幅反彈,但仍未收復1月28日爆雷潮之前的陣地。

2019 A股業績大爆雷

從1月27日晚開始發酵,一直持續到1月31日,A股爆發最大一波業績雷潮,短短數天內股市爆出超過3300億元的巨額虧損;虧損超10億元的公司已達百家,創歷史新高。

1月30日、31日兩天,逾百股票跌停。傳媒股天神娛樂更被業界稱為「雷神」,市值僅44億元的該公司虧掉70多億。

據《財經》記者統計,2015年-2017年,淨利潤虧損超過10億的公司分別有44家、26家和28家。而2018年則有上百家之多,約相當於過去3年的總和。

中國股市要求淨利潤預期調整超過50%的上市公司,需在當期會計年度結束後、次年1月31日前,進行業績預告。因此每年中國新年前後,都會有公司業績預告大幅轉虧,但今年上市公司業績爆發雷潮,打破紀錄,肇因被認為是商譽減值。

所謂「商譽」,是指公司在併購時付出的高於被購買方資產價值的部份,是對被併購方未來超額利潤的預期。

中國上市公司在溢價併購時,往往會與被併購方簽署業績對賭協議;對賭協議在為併購商譽提供了一定保障的同時,也為到期後業績未達標,種下商譽減值的風險。

2018年A股上市公司商譽創下歷史新高,截至三季度末已達1.45萬億元人民幣。2015年是併購重組的高峰年,對賭協議業績承諾期一般為3~4年,2018、2019這兩年大量承諾到期。在中國經濟急速下滑的背景下,企業盈利下行,被併購公司完成承諾的難度大大提升。這些因素埋下了今年商譽巨額減值、A股業績閃崩的地雷。

商譽減值=財務「大洗澡」?

不過,真正引爆A股商譽地雷的,還是關於商譽減值的政策變化。

從理論上看,商譽更接近於無形資產,在會計上應當適用分期攤銷的處理。但在實踐中,中國目前適用的是減值測試:要求上市公司每年進行減值測試,如果發現商譽減值就要計提減值準備,最終會在利潤表中直接沖減當期利潤。

儘管商譽減值測試,是目前包括美國在內的國際通行方法,但在中共體制下,商譽減值的內情太大。

因為減值測試是基於企業未來現金流的折現,而這種預期的可信度,取決於企業經營者的誠信度。但在中國,由於中共蓄意破壞傳統文化和道德,整體社會道德淪喪、誠信缺失。因此對於中國上市公司而言,未來的現金流如何估算,全憑自己說了算。

商譽減值,就成了中國上市公司財務大洗澡(造假)最好的沐浴露。很多上市公司在業績不好的年份,通過大額計提商譽減值來為公司「洗大澡」,為未來業績增長鋪平道路。

其實,即使是「商譽」本身,在中共體制下,也早喪失了信譽;未來帶給企業的,不是財富而是財負。

在中國股市,如今破紀錄的1.45萬億元商譽,明顯不代表中國企業具備賺取超額利潤的預期能力,很多時候是隱藏了併購雙方洗錢、逃稅等種種陰暗目的,以及在股市中炒作、進而「割韭菜」的陽謀。中國上市公司的「商譽」,是股市風險中的「灰犀牛」(未受重視的大概率事件),而非「黑天鵝」(小概率的重大事件)。

例如中國影視業巨頭華誼兄弟,截至2018年一季度末,其商譽高達30.58億元,佔資產總額的15%,大多源自於巨額溢價收購各種影視工作室,其中最出名的莫過於馮小剛的「東陽拉美工作室」。這個工作室在被收購的時候帳面淨值只有1.36萬元,而收購價高達10.5億元。

2018年至今,華誼兄弟股價近乎腰斬,套牢了多少散戶是不得而知,但大股東套現卻是有據可查。截至2019年1月底,華誼兩兄弟王忠軍、王中磊累計質押了手中90.83%的華誼兄弟股票。

華誼兄弟1月30日發佈2018年度業績預告稱,預計全年虧損9.82億元至9.87億元,但公司2018年前三季度淨利潤為3.28億元,相當於四季度「突然」虧了至少13.1億元。

華誼兄弟稱主動減值商譽,不會影響公司核心價值。但深交所2月1日已向華誼兄弟發問詢函,要求說明公司2018年第四季度業績大幅虧損的原因,以及是否利用計提商譽減值對本期業績進行「大洗澡」等。

華誼兄弟此番商譽大幅減值,雖然吞掉了2018年的利潤,但也極大減輕了未來的資產負擔,尤其是上市公司或面臨商譽減值會計處理大變動之際。

去年監管層已表現出對於商譽風險的重視。2018年11月16日,證監會發佈了《會計監管風險提示第8號——商譽減值》,稱今後要加強對商譽減值的監管。

不過真正觸發中國上市公司商譽大雷的,還是今年的政策放風。

2019年1月初,據財政部網站消息,會計準則諮詢委員大部份同意商譽進行攤銷,而不是減值測試。

這意味著,中國上市公司為了或明或暗各種目的埋下的「商譽」地雷,很快就不再能夠按「需」引爆、被用於財務「洗澡」,而是將被挑到明面上,分期攤銷,會沖減當期盈利,增大業績壓力。

例如截至1月初,A股上市公司中,商譽佔淨利潤比重大於100%的有906家,有251家上市公司商譽是淨利潤的10倍,有23家上市公司商譽是淨利潤的100倍以上。

如果商譽是減值測試,上市公司可以一次性進行沖抵,讓一年虧個底朝天,以後業績壓力就變小。但如果是攤銷,就要逐年進行,這些公司虧損多年,都銷不掉自家的商譽重負。

因此眾多券商和財經媒體之前便預警,很多高商譽的上市公司會通過商譽爆雷,進行財務「大洗澡」,以圖輕裝上陣。

網傳「券商內部200上市公司黑名單」

與此同時,網絡上最近正熱傳一份,據說是某券商內部的上市公司黑名單,名單上200家上市公司,涉及財務造假、債務爆雷、虛增收入、高質押、高商譽等各類問題和黑幕。天神娛樂、海航、華誼兄弟等公司都赫然在列。(見下圖:網傳券商200家上市公司黑名單)

雖然有陸媒因這份黑名單內含17隻券商重倉股,從而對名單真實性有所質疑。但大紀元記者隨機抽查黑名單上的公司後發現,除了 「廣匯能源」(上榜理由:商譽過百億),應當是「廣匯汽車」外,黑名單整體有據可查。

而且,廣匯能源其實也不算誤傷:廣匯能源和廣匯汽車同屬廣彙集團,廣匯汽車截至2018年6月30日商譽淨額186.19億,約佔公司淨資產的41%;且廣匯能源2013年曾以商譽受損為由,指使公安跨省追捕一名質疑廣匯財務的網民,並將其定罪。

值得一提的是,該名單外洩後,包括天神娛樂、華誼兄弟在內的部份上榜公司陸續發佈公告、業績爆雷。但更多黑名單上的公司,尚未爆雷。而且,許多已爆雷的上市公司,也並未登上黑名單。

某財經自媒體戲稱,中國股民走過最長的路,就是上市公司的套路,無論是質押還是商譽還是被大股東掏空,總有一款雷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