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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共高調宣揚改革開放40周年之際,美中貿易戰越演越烈,中國經濟增長嚴重放緩,下行趨勢越發明顯。北京心急如焚,習近平先後到東北和廣東考察,不過兩次考察卻有不同說法。「北上」的時候強調「自力更生」,而「南下」卻說「要堅定沿著改革開放之路走下去」。

不同的說法,引發了人們對中國經濟未來的辯論,特別是對於所謂的「中國模式」的辯論。中國未來的路究竟是閉關自守、自力更生,還是更加開放、促進改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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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的威廉·奧弗霍爾特博士(William Overholt)在香港中文大學研討會上指出,「中國模式」目前正處在一個分水嶺,改革不慎,中國已有的經濟發展或許就此殞落。

BBC報道,不用懷疑奧弗霍爾特的身份,絕不是中共所說的「西方反華勢力」。早在1990年,他出版了一本書《中國的崛起:經濟改革正在如何造就一個超級強國》,書中預言,經濟改革是中國的強國之路。

在後來的30年,中國經濟的確有了增長,印證了他的預言,讓他聲名鵲起。所以說他不僅不是中共眼中的「反華勢力」,而且是對所謂的「中國模式」的最佳發言人選。

「中國想要繼續發展 必須轉型」

大家知道,「中國模式」是中國經濟發展後,中共提出的一個概念,在中共媒體的宣傳下,一度很流行。但是對這個「熱詞」,很多經濟學家卻直言「看不懂」,因為這是不同於西方固有模式的。特別是今年,與美國發生的貿易戰,「中國模式」似乎是步履維艱,難以為繼。這也讓外界紛紛猜測,中國的經濟增長可能將從此走向衰退。

在奧弗霍爾特看來,「中國模式」並不是空穴來風,它是亞洲模式的變種。在中國改革開放之前,已經有日本、南韓、台灣、新加坡等亞洲經濟體通過改革,成功地發展了經濟。這些具有高度相似性的模式,被稱為「東亞奇蹟」(East Asian Miracles)。

當時奧弗霍爾特在觀察鄧小平和朱鎔基之後,認為他們是在模仿亞洲模式,並且創新出「經濟開發區」和「一國兩制」等靈活而有利經濟的政策。所以他在90年代就預言,這樣走下去,中國的經濟發展會取得成功。

但是30年後,經濟取得了一定發展的中國,經濟模式卻由簡轉繁,變得相當複雜。「中國模式」只要「經濟發展」,不要「政治自由化」。也就是中共的「專制資本主義」,或者說「中共特色的社會主義」,這根本無法支撐起經濟發展。

奧弗霍爾特認為,「中國模式」將會因此陷入危機,只有轉型為更市場化的經濟體,才有可能保持成功。所以他今年出版的新書名字就叫《中國的成功危機》。

目前的中國,想要繼續發展,就必須轉型。奧弗霍爾特認為,一個曾經滿是農民、建築工人和襪子生產者的第三世界國家,發展成了複雜經濟體,轉變就成了必然和急迫的事情。

「可以預測的就是:巨變即將發生」

其實中共在習近平上台前,已經做了經濟發展規劃。奧弗霍爾特表示,中國曾與世界銀行、美國的諾貝爾獎獲得者合作出版了《中國2030》 (China 2030)。但是實施改革比想像難得多,而且複雜的經濟背後,還有複雜的政治。要進行改革,所有的利益集團的利益都會受損。

也就是說,面對改革,利益集團會出面阻撓。所以習上台後,用反腐運動打擊利益集團。北京的氣氛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個鬥爭「是非常激烈的」。

其實從北京所採取的一些政策,也能隱約反映出中共內部的打鬥。比如一方面讓市場來進行資源配置,但另一方面卻推出產業補貼,以「中國製造2025」最明顯;一方面提出國有企業改革,另一方面卻在國企內部加強黨的領導等等。這就是中共各個利益集團相互爭鬥的表現。

奧弗霍爾特認為,如果北京的經濟改革失敗,很可能重蹈1975年日本的覆轍,被利益集團掌控國家。當時的日本就被掌控在五大利益集團手中,導致競爭削弱、創新受阻,經濟增長停滯。而如果發生在中國將會更糟糕,中國的經濟不僅僅會停滯,甚至可能後退。現在中國人均GDP還不到當時日本的1/3,中國人肯定不會滿足這個收入水平,民眾的不滿將變成北京政治上的巨大壓力。

如果改革成功,中國人均收入增長,就會有更多的政治訴求。所以無論如何,經濟改革後的政治變化都是不可避免的。

他認為,目前的中國就像是坐在政治壓力的沸騰水壺上,無法像90年代一樣,可以預測「中國模式」下未來經濟的走勢,唯一可以預測的就是巨變即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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