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過去了。河灘上的太陽傘少了,但並沒有完全消失。

因為釣魚的人反而比夏天增多了,漁塘四周仍然佈滿了太陽傘。但是這些太陽傘已經沒有夏日那樣的朝氣蓬勃、精神抖擻。它們彷彿變得萎縮了似的,在秋雨中,像一朵朵色彩暗淡的蘑菇,圍繞在漁塘四周。

河心小島上的樹叢間,過去是一片隱藏其中的稻田,現在稻田裏的水早已放乾,稻子早已收割,赭色的穀茬像最後的遺物,沒在那兒停留許久,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如今傍河的小島上架了一道有著石欄杆的石橋,一直延伸的岸邊。小島上出現了幾間人工裝飾的尖頂茅屋,這些茅屋裏面卻是清一色的現代裝飾,屋周邊圍著粗大的楠竹架起的柵欄,閒人可以在這兒憑欄眺望河景。

這些茅屋彷彿世外桃源的仙居,也像僻靜安寧的田園農舍,更似童話中的建築,令人無限遐想。這兒真是適宜詩人居住,它應該是真正的「夢巢」。

然而佔據這兒的人卻是一個官家子弟、一個新近的暴發戶,這些茅舍成了他招攬遊客的麻將屋。

現在這一帶的河灘、島嶼、漁塘、房舍全屬於這個暴發戶興辦的一家不倫不類的公司,他投資百萬餘,把這裏改建一新。每天都有不少的小汽車開來這裏,來的都是他的一些關係戶,他們來這裏的開銷都是公費報帳。

這些專案包括公費請客、聚餐、公費賭博、公費釣魚,甚至公費嫖女人、宿娼。這裏有一些小房間,以高價租出去,為那些玩弄小妞的大款們提供淫樂場所。

夜間住宿屬特種營業,他們並沒有特種營業許可證,這是一種非法經營。雖然有人不斷反映,公安部門也曾來人問過,但通過關係送點賄賂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了了之。

有時開來一些大巴,拉來了整車的揮霍吃用公款的人,集體到這裏來遊樂。◇

——節錄自《夢巢隨筆》/ 唐山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