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精品咖啡,味道完全沒有被蓋過去,巧妙地和煉奶融合在一起。
不愧是精品咖啡,味道完全沒有被蓋過去,巧妙地和煉奶融合在一起。

神崎先生繫在背包拉鍊上的玻璃彩珠隨著他的腳步搖晃著。

當時為甚麼會選擇紫、黑、白這三種顏色?製作玻璃彩珠的新手只要挑選三種不同顏色的玻璃棒,用瓦斯噴燈加熱的同時,好像在捲麥芽糖一樣捲在不鏽鋼細棒上,做成圓形。總共有二十種不同顏色的玻璃棒,可以挑選各自喜歡的顏色。

我毫不猶豫地挑選了紫色,然後選了黑色和白色作為襯托。沒有其他女生和我挑選相同的顏色,大部分都挑選粉紅色、水藍色、橘色、黃綠色等粉色系列的顏色。

神崎先生挑選了綠色、白色和黃色這三種顏色。

在所有參加者中,他最會使用瓦斯噴燈,其他參加者只能做出像把顏料混在一起般的圓珠,他微妙地調整火焰和玻璃棒的距離,在綠色的底色上,均勻地拉出白色和黃色交叉的細線。

「真漂亮啊。」我對他說。「如果妳不嫌棄,要不要我幫妳做?」他用我的玻璃棒拉出更細的線,完成的玻璃彩珠成品簡直可以作為商品販售。我問他是否以前曾經做過,他害羞地抓了抓頭回答說,他是第一次製作,但在研究如何使用瓦斯噴燈製作料理。

笑容很有魅力是我的理想條件之一。而且,我又增加了「手很靈巧」這個新的項目。有兩項優點就足夠了。

我以為相親派對都是男生用「等一下!」的方式向女方表白,但這次的相親派對不是採取這種方式。主持人會交還之前交出去的信封,如果自己的玻璃彩珠還在信封裏,就代表配對沒有成功;如果信封裏裝的是對方的彩珠,就代表配對成功了。由於不知道誰拒絕了誰,即使無法配對成功,也不會覺得丟臉。

綠、白、黃——當我在信封中看到綠色的玻璃彩珠時,覺得心臟被用力揪了一下。比起被神崎先生選中的喜悅,占卜準確更令我感到興奮。

信封裏裝的是對方的彩珠,就代表配對成功了。
信封裏裝的是對方的彩珠,就代表配對成功了。

那次有三對配對成功。在無法配對成功似乎是理所當然的溫馨氣氛下,三對男女站在前面,接受大家溫暖的掌聲鼓勵。主持人把麥克風遞到我面前,問我決定的關鍵是甚麼。我如實地回答,因為他很會做玻璃彩珠,贏得一陣掌聲和笑聲。

神崎先生當初是怎麼回答的?

——我欣賞她像冰山美人,難以相信這麼出色的人為甚麼會因為玻璃彩珠選上我,但希望她能夠認為我是療癒系的人。

難道他以為我是工作很能幹的女強人嗎?雖然工作很忙,但在養老院當事務員,根本談不上是甚麼女強人。

更何況「女強人」這種字眼早就已經過時了,現在都是怎麼形容這種人?成熟女子?這種字眼根本無法區分有工作和沒工作的人,還是說,不應該加以區分?最近也很少聽到一流、二流之類的字眼。

雖然驚覺整個社會的腳步變慢了,但即使發現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我們抵達了高浴池小木屋,濕原中,點綴了好幾個小水池。

「那是池塘。」

神崎先生指著水池對我說,他還告訴我,高地濕原中的小水池稱為池塘。

「還有浮島。」

池塘中浮著小島。

「聽說能夠看到浮島的地方不多,這條路線的最大魅力,在於不光能夠征服兩座名山,還可以欣賞到這些難得一見的風景。」

眼前的風景就像是繪本中的外國森林,水面閃著和天空相同的藍色。

「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風景。」

「真的嗎?還好決定來這裏。」

神崎先生做出勝利的手勢說完後,又說要來泡咖啡,然後在小木屋旁的煮食區開始準備和昨晚相同的咖啡。

「完了,早知道不應該把巧克力吃完。」

聽到他這麼小聲嘀咕,我忍不住思考,到底該不該拿出來。但是,等一下還要繼續去山頂,喝杯好喝的咖啡更重要。當他把咖啡倒進兩個鋁杯時,我從背包裏拿出了軟管。

「這是煉奶嗎?」

神崎先生好像在看魔術表演般問道。

做完玻璃彩珠後,我在主持人發的紙上填寫了神崎先生的名字,然後把自己做的玻璃彩珠一起裝進信封後交了出去。

「昨天睡在我隔壁的兩個粉領族送我的,聽說名叫『山女日記』的網站有很多登山女子出沒,上面寫著帶軟管狀的煉奶登山很方便,只要有這個,就可以同時代替牛奶和砂糖。」

「是這樣啊,軟管不會弄髒手,也不會製造垃圾。但是,妳不是喜歡喝黑咖啡嗎?」

「嗯,是啊,但聽說越南的咖啡都會加煉奶,最近,日本的很多咖啡店也有賣越南咖啡,所以我想試試看。」

「越南咖啡嗎?聽起來好像很好喝,那就加一點看看。」

雖然很對不起精品咖啡,但我在杯子裏擠了兩圈煉奶,輕輕攪拌後,喝了一口。不愧是精品咖啡,味道完全沒有被蓋過去,巧妙地和煉奶融合在一起,很像是加了高級烈酒的巧克力的味道。

「啊呀呀,這可是重大發現。」

神崎先生也喝得津津有味。 「謝謝妳告訴我這麼棒的事,下次我一定會帶。我也要告訴旭日的那些人。」

神崎先生內心應該也有類似策略的東西。我以後還會和他一起登山嗎?我和他之間會在甚麼時候,由誰確認這件事?

「差不多該出發了。」

神崎先生說道,我們開始收拾東西。

因為下山時也要經過這裏,所以我把行李寄放在小木屋。

我們朝向標高兩千四百六十二公尺的火打山山頂前進。

「從這裏到山頂,標高差不到四百公尺,我們可以慢慢來,不必急著趕路。」

神崎先生說完,開始轉動腳踝。我也跟著轉動腳踝。

他為甚麼沒有發現我到目前為止,從來都沒有喊累?◇(節錄完)

——節錄自《山女日記》/ 春天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