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多次聲援香港雨傘運動的英國保守黨人權委員會副主席羅哲斯(Benedict Rogers)上周三(10月11日)上午來香港探望友人時,在機場被拒入境。羅哲斯對此感到震驚,認為香港的「一國兩制」正步向死亡。

羅哲斯表示,香港入境處沒有解釋拒絕其入境的原因。在被送上回程飛機時,他曾問一名香港入境處官員「一國兩制」是否已死,對方神情哀傷,僅表示同意羅哲斯說的「這是悲哀的一天」,他「不便評論」。

20年前下半年,當時剛剛大學畢業的羅哲斯來到香港,開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當一名記者。他自述度過了非常愉快的五年。2002年離港後,他曾多次來港,都沒有問題。從未想過,20年後,他會被港府拒絕入境。

來之前,羅哲斯曾通過正式渠道詢問港府,是否可探望在獄中的「雙學三子」黃之鋒、羅冠聰及周永康。黃之鋒三人因在2014年9月26日牽頭衝入政府總部旁的公民廣場,被控非法集結和煽動他人非法集結兩條罪。事件並引發雨傘運動。原訟庭去年判三人社會服務令後,律政司不服提出上訴,上訴庭在今年8月17日加重判刑,三人分別入獄6至8個月。

赴港前中共威脅拒其入境

羅哲斯的問詢引起了中共當局的注意。他說:「赴港前的幾天,中共駐英大使館給一名英國議員打電話,讓他轉告我,我想探望三位民主人士的意圖可能『對中英關係構成重大威脅』。」

羅哲斯請這位議員轉告中共使館,他未打算在香港嘗試去監獄探望這三人,也未打算在香港從事任何公開活動或接受媒體採訪,而只是以私人身份與在港的民主人士朋友、泛民議員及人權組織見面聚舊,並非以英國保守黨人權委員會副主席的身份訪港。但大使館依然威脅他將被拒進入香港。

兩個原因讓羅堅持來港

雖然如此,上周三上午,羅哲斯仍然登上了從泰國曼谷轉道來香港的飛機。他表示,有兩個原因讓他決定按計劃來港。

他說:「第一,我認為,如果連試都沒試,就對中共使館屈服,是錯誤的做法。我經常批評那些對中共政權卑躬屈膝、屈服的人。我也不認為我應該向中共使館屈服。」

「如果我這樣做了,我如何能問心無愧地對待我在香港的那些被打壓迫害的朋友們?」

第二個原因是:「中共大使館通過第三方,用一種非正式的方式私下對我進行威脅。如果他們拒絕我入境,那麼我希望他們能夠用一種正式的方式來執行,讓全世界都知道這件事情。如果中共當局一威脅我就不去了,那麼就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中共還會對別人採取威脅手段。」

「一國兩制將很快消亡」

羅哲斯表示,這次事件再一次證明香港出入境管理已經被中共操控,香港公民的自由權利被侵犯,法治被破壞,香港的自治權在瓦解,「一國兩制」已經名存實亡。

羅哲斯說:「『一國兩制』意味著香港應該由香港人來治理,但拒絕我入境的決定很顯然不是香港當局做出的,而是中共當局。中共方面和香港特首林鄭月娥也已經在聲明中承認。」

「『一國兩制』意味著保護香港人的基本權利,比如言論自由和結社自由。拒絕我入境,就是不許我和香港人交換他們的看法,這不僅剝奪了那些計劃和我見面的人的自由權利,也剝奪了我的自由。」

「我不知道『一國兩制』是不是已經完全失敗了,但是事態如果沒有大的變化,『一國兩制』將會很快消亡。」

威脅中英關係的是中共

羅哲斯表示,對中英關係構成威脅的不是他,恰恰是中共當局的做法,尤其是他們在香港的做法,「才是對英中關係的威脅」。

事發第二天,英國外相約翰遜(Boris Johnson)發表聲明,對事件表示「非常關切」,指英國當局已要求中共當局及香港政府交代事件,但被拒絕。約翰遜並指香港的高度自治、權利及自由應得到尊重。

羅哲斯表示,雖然他很贊同約翰遜的這個聲明,但他「仍希望英國政府不僅僅滿足於發佈一個聲明,而是還在不同層面推進。」

「這次事件更讓我和在中國受迫害的人站在一起。」羅哲斯說:「讓我和香港努力維護自己權益的人站在一起。我將會繼續發聲,盡一份力。」

羅哲斯希望國際社會也能意識到「一國兩制」正受到挑戰,並聲援香港。

中港人權鬥士並不孤獨

被拒入境後的24小時之內,羅哲斯得到了來自香港以及英國和世界其它地方的聲援,這讓他深受鼓舞,他說:「我想對香港以及中國大陸為人權、法制以及人類尊嚴而奮鬥的人士說:你們並不孤獨。」

「我會繼續為這件事情發聲,我會加大對你們的支持。我和香港以及中國大陸的人們站在一起,現在我在更深的層次感受到了我們是在一起的。」

羅哲斯曾經多次批評中共拒絕給予香港更多民主,早前也曾參與撰寫信件,聲援黃之鋒等三人。

港入境處官員:這讓人悲傷

上周三落地香港後,僅僅兩個小時,羅哲斯就被送到回程飛機上,連律師都未來得及見到。

登機之前,他問一位香港入境處官員:「『一國兩制』已經死了嗎?已經變成了一國一制了嗎?」

從這位官員的眼睛,羅哲斯看到了他內心的悲傷,他回答羅哲斯說:「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我不能對此作出評論。」羅哲斯對他說:「這是悲傷的一天。」他回答道:「是的,這讓人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