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路易十四時期畫壇革新思想的引入者,查爾斯·德·拉·福斯(Charles de La Fosse) 的畫作體現了那個偉大時代藝術創作的演變進程——從他學院派的老師查爾斯·勒布倫(Charles Le Brun),到開啟法國洛可可風潮的他的密友安托萬·華托。儘管在前兩個世紀幾乎被人遺忘,但福斯依舊在藝術史上扮演了要角,被譽為路易十四執政期間最好的畫師,參與了當時所有偉大的歷史性裝飾工程,從杜伊勒里宮到凡爾賽宮。

福斯畫像,André Bouys繪。(presse.chateauversailles.fr)
福斯畫像,André Bouys繪。(presse.chateauversailles.fr)

福斯的才華是多方面的,既根植於學院派大師如普桑,又通過接觸威尼斯(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主要畫派之一,以喬爾喬內和提香為代表,吸收了文藝復興鼎盛時期畫家的精華,色彩上更大膽創新,風格更生動明快)和弗拉芒畫派的繪畫藝術而變化,創造出輕盈迷人、色彩繽紛的風格。在當時畫壇裏古典主義的普桑派和巴洛克風格的魯本斯派的紛爭中,福斯主張色彩比線條重要,他的觀點深深影響了18世紀的法國藝術及收藏。

1699年皇家禮拜堂

凡爾賽宮皇家禮拜堂。(Fotolia)
凡爾賽宮皇家禮拜堂。(Fotolia)

凡爾賽宮皇家禮拜堂(La chapelle royale)始建於1699年,在1710年4月5日被祝福,是路易十四統治時期在凡爾賽宮建造的最後一幢建築。每天有超過20多個彌撒和祭禮在那裏舉行。直到舊制度結束(即1789法國大革命之前),這個地方都是為法國宮廷的宗教儀式而設:如為聖靈作彌撒、為軍事上的勝利作感恩讚,還有王室的婚禮和洗禮,最有名的是王太子、未來的路易十六和奧地利公主瑪麗·安托瓦內特的婚禮。

每天,一般在上午10點鐘,宮廷要來參加國王的彌撒。禮拜堂入口之上的主廊台是保留給國王和他的家人的;側面的席位留給王室宗親和宮廷的主要顯貴;底層的中堂站著其他官員和民眾。在主祭壇的上方,面對國王的廊台方向,是像弗朗索瓦.庫普蘭這樣最偉大的音樂家們彈奏過的克里格(Cliquot)管風琴。每天,全歐有名的教堂樂隊都會在整個彌撒期間高唱經文歌。

皇家禮拜堂融合了哥特式建築和巴洛克美學,基建總預算達250萬里弗爾,其中近百萬里弗爾被分配用於彩繪裝飾和雕刻,以展現法國君主制度中,國王是上帝選出的、在人間的「代理人」這一觀點。

《基督的復活》(La Résurrection du Christ,1710年,凡爾賽宮皇家禮拜堂穹頂壁畫)。(Château de Versailles/Foto JM Manaa)
《基督的復活》(La Résurrection du Christ,1710年,凡爾賽宮皇家禮拜堂穹頂壁畫)。(Château de Versailles/Foto JM Manaa)

在禮拜堂管風琴之上的半穹頂上面,可以看到福斯的壁畫《基督的復活》(La Resurrection du Christ)。這一作品的構思類似《聖經》中的《最後的審判》,可以看到復活的基督升起到天堂之上,他的右側有大群的天使相伴隨,畫作中也展現了善良在與邪惡勢力的戰鬥獲得勝利——分別以正直的人(天使讓其升上天空)和那些位於黑暗處的士兵來表達。

榮軍院穹頂教堂畫

1676年,時任戰爭部長的盧福瓦(Louvois)以芒薩爾(Jules Hardouin-Mansart)替換了李貝爾.布朗德(Liberal Bruand),主持榮軍院的修建。儘管最初僅計劃修建一座供退伍軍人日常生活的簡樸「士兵教堂」,但芒薩爾仍在其旁邊建造了雄偉的皇家教堂——「榮軍院穹頂教堂」。現在,這裏是拿破崙一世的寢陵。

榮軍院穹頂教堂畫。(維基百科)
榮軍院穹頂教堂畫。(維基百科)

1702~1706年,受芒薩爾器重的畫家福斯繪製了榮軍院穹頂教堂上部的裝飾畫。這幅畫名為《聖路易封神》(L'Apotheose de Saint Louis)。他修改了1677年的裝飾,用吹奏音樂及背著十字架的天使取代了原來用來讚頌法國軍事勝利的元素及《舊約聖經》中的英雄和婦女形像。

壁畫頌揚了聖路易,即路易九世,他既是波旁王室的祖先,也是其主保聖人,還因為名字的緣故與路易十四有著不解之緣。聖路易身披帶有王室徽記(百合花)的貂皮斗篷,跪在基督腳下,等待為其佩劍祝聖,藉此體現國王的戰爭職責。聖路易身後,兩位天使捧著法國盾牌。十字架、耶穌遭鞭刑的圓柱等元素說明這是受難的耶穌。

此外,還有數碼音樂天使坐在祥雲上歌唱。其中一位天使彈奏豎琴,眼觀蒼穹,其餘四位天使演奏詩琴、管風琴及小提琴等不同樂器。畫作以柔和的色彩及金色的光線再現了科雷吉歐(Correge,1489~1534,意大利畫家)的畫風,福斯還採用了環狀構圖,讓畫面中央顯得空靈,加強了拱頂開口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