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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你的朋友尼德蘭德(Robert Nederlander)說:「我從來沒有見過他生氣。」是真的嗎?你從來不生氣?如果是,你怎麼做到的呢?

羅斯先生:我儘量不顯示出憤怒。顯示憤怒並不是很有用。但是任何人都會偶爾對事情不滿。

《大紀元》:最近一次讓你不滿的是甚麼?

羅斯先生:哦,我還真想不到。一般來說,我們都挺順利的,所以沒有甚麼可生氣的。

《大紀元》:你將在(2015年)11月滿79歲。你為何還在工作?許多人比你年輕許多就退休了。

羅斯先生:我在佛羅里達州棕櫚灘(Palm Beach)(註:當地是知名的富豪退休勝地)看到,一個月前太多人還是公司的強人執行長,退休6個月後,他們躺在椅子上不知道幹甚麼才好,為了不讓心智停滯,得靠玩《紐約時報》上的填字遊戲。我不想變成一個靠填字遊戲來保持頭腦清晰的人。

《大紀元》:作為投資者,你得同時管理錢和人。

羅斯先生:我們的工作主要是處理不良資產,我們能夠做些好事,同時自己獲益。因此,我們覺得很棒,能夠幫助一個經營不善的公司的員工們改變狀況,同時我們自己賺取利潤。

《大紀元》:連一些工會領導人都給你很正面的評價,投資者一般不會獲得這樣的評價。你在處理經營不善的公司時用甚麼特別的方法來談判?

羅斯先生:對於勞資關係,在整個工業化國家中有一個很大的誤解,管理層和勞工往往把對方視為敵人。我們真正將勞工視為我們的合作夥伴,因為他們只為一家公司工作,而我們只有這麼一組工人。

所以我們認為,擁有一個良好的、能運作的關係非常重要。我們不與那些帶了一群律師和會計師的工會談判。我們傾向於同工會領導人直接談判。一旦我們達成大致的協議,我們就把協議交給專業人士,並希望他們能準確地將協議寫成法律文件。

第二件事是,我們與工會有非常開放和坦誠的關係。在我們每個工廠,工廠經理每月必須與當地工會代表會面至少一次,詳細解釋該工廠的運行情況、公司情況,以及他們在哪裏做得很好,在哪裏做得不好。

在任何時候工會要想審核數據,以確保我們的經理說實話,我們完全可以審核公司的數據。我們真正把工會當成我們的合作夥伴。

第三件事是,我們相信,對於藍領工人的生產效率獎金,不是東給一點西給一點績效獎金。我們也不要求他們達到一定生產績效才付工資,而是支付正常的基本工資。如果工人們能夠達成很強勁的生產績效目標,他們立即就會見到工資大幅增加。我們有一個與一般管理層完全不同的方式與工會合作。

《大紀元》:你讀過戴爾‧卡內基的書《如何贏得朋友和影響人》(How to Win Friends and Influence People),書中提到一個故事,關於富豪洛克菲勒成功扭轉他的一個鋼鐵工廠大罷工。參與你旗下國際鋼鐵集團談判的一名工會領導人說:「威爾伯(羅斯先生)和他的經理人真正在乎我們的意見。」

羅斯先生:許多工會的領導人對公司問題的了解不輸管理層,有時甚至比管理層懂得還多。但他們不總是覺得說話有份量且可說出真心話。

我們喜歡與他們進行對話,因為站在機器後面15或20年的人,比造機器的人懂得更多,也知道如何能增加績效。所以你需要創造一個環境,讓員工覺得,有人在意他們的意見,如果提出的建議很好,他會得到獎勵。

如果我們能夠創建這些環境,我們就可以從勞工中獲得非常強大的生產力。

《大紀元》:你在墨西哥有一些紡織工廠,也在中國做生意。你能談談兩個經濟體的競爭力和勞動力成本嗎?

羅斯先生:過去10年來,人民幣兌墨西哥比索升值了50%。因此,在美元等值的基礎上,使墨西哥更具競爭力。

此外,墨西哥被納入北美自由貿易協定。中國則沒有。因此,中國存在關稅壁壘。例如,自中國進口到美國的服裝和鞋類需要付15%的關稅。在墨西哥製造的那些物品則沒有關稅。

《大紀元》:當你剛開始進行投資時,對你影響最大的人是誰?你讀過哪些書,以哪些人為榜樣?

羅斯先生:對我影響最大的是哈佛商學院的教授喬治‧多里奧特將軍(Gen. George Doriot)。

第一次世界大戰時,他是法國軍隊的一名小兵,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他成了美國軍隊的將軍。他在二戰期間移民美國,後來成為哈佛商學院的教授,他也是INSEAD商學院的創始人之一。

關於勞資關係,與工會合作而不是對抗的想法,是多里奧特將軍一個非常簡單的理念。

《大紀元》:你會推薦給年輕投資者哪些必讀書籍?

羅斯先生:由Graham和Dodd合撰的《證券分析》(Security Analysis)是必讀的。雖然該書未必適用於所有的投資,但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基礎、良好的基本理念。此外,(耶魯大學的)羅伯特‧希勒(Robert Shiller)教授在股市泡沫期間寫了一本非常有趣的書《非理性繁榮》(Irrational Exuberance)。我認為,這兩本書雖然非常不同,但對有興趣投資的人都會非常有用。

《大紀元》:談到希勒教授,根據他的「周期性調整的價格收益率」(CAPE),目前股市價位非常高。

羅斯先生:在過去一年左右,我們是賣家。我們賣出的資產約是我們買進資產的5倍,這是因為,目前市場上多數公司不是那麼有吸引力。

《大紀元》:你最喜歡的估價技術有哪些?

羅斯先生:每家公司都不同,我們不是炒作股票,我們是長期投資者。

對我們來說,只有兩個價格真的很重要:你最初買進的價格及最終賣出的價格。在此期間,價格可能會靜止不動,可能會震盪……

我們尋找那些提供社會基本需求的企業,例如國際紡織集團(International Textile Group)。穿衣是非常基本的需求,不會消失。雖然服裝樣式可能改變,但穿衣是一個經常性的需求。

所以,這是一個非常基礎的行業。然後你想要的是,某種現有的或可實現的強大的競爭地位,無論是靠低成本、更好的營銷計劃,還是通過行業整合等任何方式來獲得。

但我們不是被動的投資者,而是積極的投資者。所以,對我們來說,價值的定義是,我們可以為我們投資的企業做些甚麼,來增加這些業務的基本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