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uTV新劇《存酒人》講述一間酒吧即將結業,老闆雄哥(朱柏謙飾)和伙記燁仔(Tiger飾)把存酒一一歸還,每一瓶酒背後,都是一個故事,一段人生。
《存酒人》不玩廉價的療癒,也不願意給觀眾一個圓滿的結局。人生本來就不是圓的,而是碎的、缺的、斷的。劇集改編自「海笑」的同名小說,以酒吧結業為引子,串起一個個單元故事,卻從不試圖修補這些故事的裂痕。它只是把裂痕攤開,讓觀眾看清楚:原來,許多關係的終結,不是轟轟烈烈,而是悄無聲息地淡出,像一瓶酒被遺忘在架上,灰塵越積越厚。
這部劇最迷人的地方,在於它的「留白」。傳統電視劇總愛給觀眾一個封閉式的結局:復合、分手、和解、死亡,總要給個交代。但《存酒人》不幹這件事。它讓故事在最該結束的地方戛然而止,留給觀眾無盡的咀嚼空間。
第一集,手法像極了王家衛的《花樣年華》。蔣雅文飾演的女子最後喝完那杯酒,沒有帶走那瓶酒,便轉身離去。鏡頭停在她背影上,只有音樂輕輕響起。原來放手,也可以如此優雅,如此殘酷。
第七集,余香凝和梁仲恆飾演一對夫妻,婚姻像一瓶陳年乾邑,入口醇厚,卻越喝越苦。劇中那些長鏡頭——在超市、的士裏的對話——場面調度驚人,張力十足。余香凝的表演是影后級別,情緒轉換瞬間到位,眼淚收放自如,彷彿她不是在演戲。兩個演員像兩把銳利的刀,互相切割,卻又在最痛的時候,輕輕停下。這一集讓我想起濱口龍介的作品,同樣是細碎對話,同樣是無聲的崩潰。
第四集,有意大利經典《完美陌生人》的影子。一群朋友聚會,遊戲開始,秘密層層剝開。彭秀慧、凌文龍等人的演出,精準到令人窒息。朋友之間的虛偽、嫉妒、背叛,在酒精的催化下,赤裸裸地呈現。聚會結束,大家各自回家,帶著各自的傷口。這種「不交代」的處理,正是《存酒人》的精髓:人生本來就沒有結尾,只有暫停。
第十四集,董瑋飾演的退休特技人,患上腦退化症,和女兒(談善言飾)之間的故事,更是全劇最催淚的一章。這一集直接向香港龍虎武師致敬,董瑋的表演,充滿了歲月的重量和無奈。當他忘記了女兒的名字,卻還記得當年拍戲的動作,那一刻,香港電影工業的滄桑,彷彿都濃縮在這個老人的眼神裏。
《存酒人》的質感,是近年港劇中最罕見的。導演並非單純在拍劇,而是把不同電影類型的元素,融入各個單元。波多野裕介的配樂,功不可沒,每一首曲子都像一瓶酒,入口時溫柔,回味時卻帶著苦澀。美術設計亦然,酒吧的每一瓶酒、每一盞燈光,都充滿心思。這種對細節的極致追求,在資源有限的香港影視圈,簡直是奇蹟。
更重要的是,這部劇給了本土電影人一個喘息的空間。看看這張演員名單:蔣雅文、朱柏謙、彭秀慧、凌文龍、周祉君、柯煒林、談善言、陳漢娜、盧鎮業、梁雍婷、鍾雪瑩,還有久違的動作指導董瑋。這群人,大多未有北上發展,卻擁有演技含金量。《存酒人》給了他們發揮的舞台,讓他們證明:香港演員的實力,從來不輸任何人。Lokman和Tiger的演出,更是令人眼前一亮。朱柏謙的雄哥,則是全劇的靈魂。
在香港影視面臨轉型的當下,《存酒人》示範了一種新可能:電視劇可以是電影的延伸,可以是本土創作力量的練兵場,更可以是記錄時代情緒的容器。這群鮮有北上的香港電影人,在這裏找到了他們的舞台,也為我們帶來了久違的感動。看完每集,我都感到一種「剛剛好」的滿足,卻又帶著一絲不捨。就像喝完最後一口酒,酒杯空了,故事結束了,卻還想再來一杯。
香港影視,需要這樣的救贖。不是北上淘金的救贖,而是回歸本土、堅持創作的救贖。《存酒人》做到了。它告訴我們:即使環境艱難,即使資源有限,香港影視人依然在堅持,依然在用創意去講好每一個故事。這瓶酒,值得細細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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