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差異,今時今日特別容易理解。作為香港人,在網上留言,很容易便招來hater攻擊,「黃絲黑暴」、「曱甴」、「左膠」等,帽子滿天飛。具有共同文化背景的群體如此,文化不同者,差異自然存在。歐洲各國之間以刻板印象揶揄對方,例如德國人沒有幽默感、極度守規則,法國人愛抱怨、自以為高雅等。
中、港歷史上長期分隔,形成不同社會文化,容易互相攻伐。中共在香港主權移交前後禁止國內媒體對香港批評,然而近年來有開禁跡象,媒體和社交平台不時有「厭港」評論,例如最近中國網民分享「最難接受的香港文化」,形容香港人冷漠刻薄,而且歧視中國同胞,對同胞蹲下十分反感。
中港文化差異不止於此:香港媒體樂於刊載同胞們對香港的不滿,卻甚少報道港人對同胞的不滿,或者報道同胞不滿時少有作出均衡論述。例如報道上述「最難接受的香港文化」時,媒體沒有同時報道就算中國大陸也開始就蹲下作出反省,因為蹲下對城市管理可能帶來嚴重後果。中國最繁華的城市上海,前年便發生在地鐵上有乘客蹲下,導致意外,乘客腰椎骨折,乘客因而控告地鐵,結果法院判地鐵賠償15萬元人民幣。有上海市人大認為在地鐵蹲下會有安全隱患,希望可以立法禁止。
要有幾大仇口才會拿文化差異作武器攻擊對方,並非本文討論焦點,不過通過文化差異認識對方,則是現代「文化智商」(cultural intelligence)的重點所在。筆者移英4年多,仍在透過生活的種種細節認識英港差異。最近的例子是MOT,全寫是Ministry of Transport Test,即汽車年檢,香港汽車車齡滿7年便要進行年檢,英國則是3年。所驗出的問題,全部寫在電腦系統中,只要在運輸部網站輸入車牌,便能看到每輛車歷年檢查紀錄,十分透明。
文化差異不止於此。查看運輸部網站,還可以看到歷年在萬聖節期間圖文並茂刊登驗車時發現的種種「恐怖」現象,例如汽車底部支架脫落只以幼電線支撐、乘客安全帶幾近斷裂只以膠紙包纏了事等。以幽默處理嚴肅議題、借流行文化作公眾教育,在香港很少見,在英國則是尋常事。
相熟車房會在年檢評語中開玩笑。《鏡報》曾刊出以下故事:有一位年輕車主,因為患了骨肉瘤,需要截肢,要用義肢生活。他將汽車交到相熟車房年檢,車房人員在年檢報告中竟開玩笑寫道「一定要用義肢盛啤酒喝」。單是這一句,便有雙重文化差異:第一,年檢報告可以是開玩笑的工具;第二,義肢使用者歡迎這種開玩笑方式,他事後受訪,甚至同意《鏡報》報道故事,他說:「使用義肢最好的處理方法是拿它開玩笑,我和朋友們每天都這樣做。」
同一現象,用幽默處理還是劍拔弩張攻擊對方,除了是文化差異問題,更多可能是民族性。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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