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11日,中共最高層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再次強調「著力穩就業」,尤其是「穩定高校畢業生、農民工等重點群體就業」。然而,黨媒《人民日報》卻在16日發文聲稱,當前「就業形勢保持總體穩定」。一邊是高層對就業加強干預的緊迫感,另一邊卻是黨媒宣傳的形勢總體穩定,這種言行錯位的做法表明,當局不願公開承認問題的嚴重,擔心就業焦慮可能引發社會不安,從而造成維穩壓力。
中國的就業資料令人焦慮。中共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統計資料顯示,2025年1~11月,中國城鎮調查失業率平均值為5.2%,但青年失業率遠高於平均值。失業率指失業人口佔勞動人口的比率,是反映勞動力市場供需情況的重要指標。根據資料來源的不同,分為調查失業率和登記失業率。
自2018年起,當局按月發布全國城鎮調查失業率。具體由中共國家統計局通過全國勞動力抽樣調查進行測算:在全國31個省(區、市)抽樣調查約34萬人,覆蓋城鎮常住人口(居住6個月以上),但不包括農村農業勞動力,據此計算得出每月的城鎮調查失業率。
對於就業與失業的定義,就業人口指在調查參考期(通常一周)內從事1小時以上有報酬或利潤勞動的人員。而失業人口則需同時滿足三個條件:1、在調查參考期內沒有工作;2、正在積極尋找工作(過去3個月內有積極求職的行動);3、能夠立即上崗(有合適工作能在2周內開始)。
與其它國家相比,中國的就業標準定得很低。比如,美國為每周工作15個小時才算就業,法國則為20個小時。在中國,打零工、兼職或網約車司機、平台送餐員、外賣騎手等都被算作就業人口,這就掩蓋了就業市場的真實情況,使得隱性失業(如靈活就業)問題更為嚴重。
中國的青年失業率值得警惕。自2022年以來,青年失業率大幅上升,2023年7月,中共國家統計局宣布,青年失業率為21.3%。此後當局一度停止公布青年失業率,直到2024年1月17日,才再次開始發布青年失業率。由於採用了新的統計標準,這個數字出現大幅下降。
這種故意掩蓋資訊的做法令人生疑。2023年7月17日,北京大學經濟學副教授張丹丹在陸媒財新網上發表文章指出,在2023年3月,中國青年失業率最大值已經達到了46.5%,遠超官方所公布的19.7%。文章稱,中國城鎮青年高失業率現象,「既是長期需求不足等結構性矛盾導致,也是短期內高校畢業生供給大幅度上升的結果」。
2025年,中國普通高校畢業生規模達到1222萬人,創歷史新高。而2026年,預計將有1270萬大學畢業生湧入就業市場。在畢業即失業的巨大壓力下,「考編」成為了最具安全感的選擇。資料顯示,2026年國考通過資格審查人數約371.8萬,人員規模在最近十多年裏首次超過考研。
在官方的失業統計中,一個規模接近3億的群體被系統性地低估或遺漏:進城務工的農民工(外來農業戶籍人口)。大量農民工是流動人口,在失業時往往返回農村,不符合官方的失業標準,因此不被統計。這導致城鎮調查失業率看似穩定,但實際上大量隱性失業轉移到了農村。
農民工是中國勞動力市場的重要組成部份,主要從事製造(27.9%)、建築(14.3%)、批發零售(13.6%)等行業。根據中共國家統計局發布的《2024年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2024年全國農民工總量繼續增加,約為2.997億人,其中外出農民工約1.787億人,本地農民工約1.21億人。
隨著中國經濟持續下行、工作崗位減少,2025年出現了大規模的農民工「返鄉潮」。資料顯示,從2025年10月起,農民工返鄉人數同比增長了35%。同以往相比,此次返鄉潮是務工人員在城鎮嚴峻就業形勢下的無奈選擇。換句話說,是因為找不到工作,被迫提前返鄉。
短時間內大量返鄉人口集中,如何讓這些非自願的返鄉群體在鄉村得到妥善的安置和就業,這對當局來說是個巨大的挑戰。2025年11月,中共農業農村部明確提出要「防止形成規模性返鄉滯鄉」,並實施專項行動促返鄉脫貧人口就業。這反映出官方對潛在社會穩定和就業壓力的擔憂。
總體來看,中國就業市場呈現出結構性矛盾突出的特點,青年失業率高,重點群體(近3億農民工)就業不穩。隨著經濟下行壓力加劇,傳統製造業、建築業等勞動密集型行業低端崗位需求明顯收縮,而新能源、高端製造等新興產業卻出現人才缺口。
這並非矛盾,而是在產業轉型過程中,崗位結構與人口結構、勞動力質素錯配的結果。新興產業需要的是具備特定技能和經驗的少數從業者,這種「人才缺口」的擴大,並不能緩解整體就業壓力,反而加劇了勞動力市場的結構性錯配,從而導致結構性失業。
中共人社部監測資料顯示,2025年部份傳統製造業崗位需求同比收縮15%~20%,而人工智能訓練師、新能源工程師等新興職業招聘量同比激增40%以上。大量低技能勞動力過剩,而少量高端崗位「搶人」,「崗位供給與技能需求錯配」成為中國就業市場的核心矛盾之一。
事實上,產業升級並不能解決現存的失業問題。首先,高科技需要與應用場景相結合,找到新的需求,並得到市場驗證。企業實現盈利,進而擴大再生產,帶動上下游產業鏈,創造更多就業,這需要充足的時間。其次,傳統崗位流失遠超新興崗位創造,低技能群體很難迅速轉向高技能領域。
雪上加霜的是外企撤離潮和企業倒閉潮。隨著地緣政治風險和全球供應鏈重構的加劇,跨國企業在全球布局中為了減少對中國的依賴,紛紛撤離或收縮在華業務,將產能或投資向墨西哥、東南亞、印度等地轉移。伴隨而來的就是工廠停產、裁員,對當地就業和產業鏈的穩定造成巨大衝擊。
根據官方資料,2018年~2023年中國外資企業就業人數減少約783.3萬(降幅27.7%),而2024年~2025年這一趨勢還在延續。其所影響的就業群體主要是一線製造業工人和部份研發/管理崗位,間接波及上下游供應鏈(如物流、餐飲),放大了就業壓力。
2025年1~11月,中國實際使用外資金額為6931.8億元人民幣(約989億美r y元),同比下降7.5%,從2023年5月以來連續負增長。同時期,外商企業固定資產投資下降14.1%,這直接導致製造業和服務業新增崗位減少,尤其是沿海地區勞動密集型工廠的關閉,將進一步擠壓中低技能人員就業。
近幾年,中國企業破產倒閉潮明顯加劇。2020年~2024年,法院破產案件數量從4.3萬宗增長至10.4萬宗,5年間激增140.6%。2025年上半年,全國破產案件4,135件,涉及企業2.3萬家,涵蓋89個行業。這些破產企業具有鮮明的行業屬性,多處於經濟周期敏感、產能過剩或轉型滯後的領域。
製造業、房地產與建築業、批發和零售業、新能源行業(如電動汽車、光伏)、餐飲與服務業成為重災區。比如,光伏行業超50間企業破產清算,五大龍頭裁員近9萬人,約佔員工三分之一;新能源汽車多家(如哪吒、威馬、高合)重整或停產,涉及數千崗位流失。
更多企業(尤其是小微企業和個體工商戶)選擇註銷而非正式破產,主要因為登出流程成本低、時間短。2025年1~5月,全國註銷企業超203萬家,其中實體店佔相當比例。企業破產或註銷後,員工直接面臨失業,尤其當前中國經濟正處在下行期,人員再就業難度大,失業壓力增加。
迫於生計,大量無法就業的人被迫走上所謂靈活就業道路。根據官方資料,中國靈活就業人員規模已超2億。以中國最大的外賣平台美團為例,截至2025年11月,美團外賣騎手人數已超745萬人,以每年近20%的增速增長。美團甚至還增加了鄉村騎手,表明其騎手隊伍依然龐大且持續擴張。
社會的承壓能力正在逼近臨界點。根據自由之家旗下異言網的最新資料,中國民眾抗議事件正在持續上升。僅2025年第三季就有1,392宗,比2024年同期增加45%。抗議事件最多的省份是廣東、河南、湖南、河北、山東這些人口密集、產業密集、就業壓力最大的地方。
2025年前11個月,中國農村的抗爭事件比去年增加了七成,許多農村都跟當地政府爆發激烈衝突。當大規模失業成為一種普遍、不可逆的結構性趨勢時,其已不再是單純經濟問題,而是社會結構失去穩定的訊號。這將使社會震盪風險顯著上升,最終引發一場系統性的社會危機。
(《大紀元》首發)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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