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一次偶然的機會,一位朋友在網上看到仇英的《江南春》圖捲出現在嘉德的春拍預展目錄中;如果沒有輿論的持續發酵,龐家兩代人從文革結束後開始的漫漫維權路恐怕還是遙遙無期。也許,是冥冥之中,籍由橫跨三個世紀的百年龐家,老天要揭開中共治下的一段黑幕……

南潯巨賈 收藏大家

龐家是清末民初「南潯四象」之一(像,為家產在白銀千萬兩以上),富甲一方。龐家發跡始於龐雲鏳。龐雲鏳15歲就從事蠶絲業,從鎮上絲行的學徒做起,到與人合辦絲行,後又在上海創辦獨資絲行,參與蠶絲外貿。據《近代浙商名人錄》記載,龐雲鏳與「紅頂商人」胡雪岩私交很好,因此得到了為左宗棠採購收復新疆所用軍火、軍需物資的機會,獲得巨額財富,商業版圖也籍此擴展到全國,坐擁絲廠、造紙廠、紡織廠、電廠等眾多實業,參股興業銀行,形成橫跨商貿、工業、金融的龐大商業體系。

龐元濟是龐雲鏳的次子,字萊臣,號虛齋,繼承家業後將家族事業發揚光大,除蠶絲外投資棉紡、造紙、食品、地產、鐵路交通、電力、典當、金融等行業,先後創辦了一大批現代企業,如:世經繅絲廠(國內最大機器繅絲廠)、通益公紗廠(浙江最大企業之一)、上海龍章造紙廠(上海第一家造紙廠)等,成為清末民初最重要的企業家之一。

龐萊臣既善營商,又痴迷書畫,丹青有成,一生收藏無數,時稱「江南收藏甲天下,虛齋收藏甲江南」,與「民國四公子」之一的大收藏家張伯駒齊名,被譽為「北張南龐」。龐萊臣的虛齋藏品有數千件,時間跨度逾千年,從唐、五代、宋元名跡到明清大家,比如:唐,韓幹;五代,董源、黃荃;宋,趙佶、郭熙、蘇軾;元,倪瓚、黃公望、王蒙、王冕、吳鎮、趙孟頫、柯九思;明,仇英、沈周、董其昌、文徵明、周臣、唐寅、戴進、陳洪綬;清,石濤、吳歷、髡殘、王時敏、龔賢,等等,幾乎勾勒出中國古代繪畫史的完整輪廓。

艱難的選擇——錯誤的選擇?

1949年,國民黨敗退台灣,龐家也走到了命運的轉折點。

龐萊臣的嗣子龐秉禮是孫立人將軍的秘書,動員全家搬去台灣。當時,藏畫已經全部裝箱,運輸的軍車也準備好了。臨走那天,全家合議,覺得老太爺已逝,孤兒寡母在台灣很難保存好祖父一輩子的心血,龐家的根應該在大陸。

誰承想,這一念將鑄成千古恨。留在大陸的龐氏後人不但未能將祖上的家業、心血守住,而且在以後的運動中吃盡苦頭。如果當時選擇離開,憑藉手頭的收藏、資產,即使不能在海外出人頭地,起碼一家人也能衣食無憂。可是,當時又有多少人能認清共產黨的偽善呢?

急轉直下的命運

很快,運動來了。

1952年,中共發起了打擊「資本家」的「五反」運動。人人過關,個個挨整,檢舉揭發,自污誣他,莫須有,胡說八道,坦白也不能從寬,抗拒更要從嚴。受不了批鬥、屈辱的,服毒、跳樓、跳河、上吊,比比皆是。大名鼎鼎的上海冠生園的冼冠生跳樓自殺,船王盧作孚服安眠藥自殺……僥倖活著的,巨額罰款(五反補退),上交資產,從此夾起尾巴做人。

1953年至1956年,中共實行「過渡時期總路線」,「革命」對象還是「資本家」,用「贖買」(低價收購)「公私合營」(變相侵吞)的手段把私有財產變為「社會主義公有制」。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在全國各地擁有大量產業、資產的龐家想必也逃不過運動的波及,都被「社會主義改造」了。《南潯龐家》一書描述,龐秉禮在建國初期已經「囊中羞澀」,「公私合營」後「靠定息及變賣家當」。

家藏字畫也在劫難逃。從1952年開始,上海、北京、南京紛紛前來徵集,動員捐獻,當然名義上都是打著愛國的旗號。毋庸置疑,龐家是有家國情懷的,但是,虛齋收藏畢竟是祖上的畢生心血,猶豫、不捨,人之常情。可是,在當時那種政治形勢下,不捐行嗎?就這樣,到1963年,曾經名揚天下的虛齋收藏基本不復存在了,珍貴文物從「私有」名正言順地變成了「公有」,成了故宮博物院、上海博物院、南京博物院的鎮館之寶。

可是,龐家並沒有因為對國家做出如此重大的貢獻,而得到應有的肯定和尊重,更不要說權利了,甚至連起碼的安穩生活都沒有。

龐萊臣的曾孫女龐叔令在接受財新雜誌採訪時說,1966年9月17日,蘇州博物館工作人員帶人來抄家,拉走了三四貨車的古董。她父親(龐曾和)耷拉著腦袋站在一邊,看著家中的古董字畫被搬走。做記錄的人給了她父親一份清單,被博物館工作人員搶走,說「資本家還要『變天帳』嗎,不用給的」。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龐叔令的腦海里。

隨後,龐增和全家被下放到蘇北大豐農村改造。全家七口人僅靠龐增和每月幾十元的工資生活。當時龐叔令年僅14歲,靠在診所打針、繡花掙點零錢,為家人分憂。

龐家,從富可敵國跌至貧無立錐之地。

艱難的追索

1979年,龐家從下放的農村回到蘇州,開始了艱難的追索。

元朝吳鎮的《松泉圖》和清代吳漁山的《仿古山水冊》是龐萊臣非常喜歡的畫作,吳鎮傳世畫作很少,龐萊臣曾交代這兩幅畫要作為傳家之寶。1963年,南博工作人員徐沄秋以辦臨展為由借走了《松泉圖》和《仿古山水冊》,但逾期未還。接著「四清」「文革」,抄家,下放,一直到1982年,龐增和才顧得上向南博追討這兩幅畫。但是借據在文革時被毀,曾經在徵集時多次上門、慇勤的南博院長姚遷,對龐增和夫婦敷衍推諉。多次索要無果,又遭遇太多冷板凳,龐增和認為南博不講信用,於1988年起訴南博,要求歸還《松泉圖》和《仿古山水冊》。

因為借據被毀,南博在法庭上抵賴,稱畫是龐家捐贈的,但又拿不出正式的捐獻文件。一審法院將畫作判給了南博,由南博付給4萬元。這個判決明顯證據不足,偏向南博。二審時,南博改口稱是龐增和賣給南博的,當時受運動影響,未能給付畫款。這種前後矛盾又沒有有效證據的證據居然能被法院採納,二審法院還是把畫判給了南博。判決同樣包庇南博。既然南博沒有合法的捐贈手續,又沒付錢,畫作理應歸還原主;龐增和雖然拿不出借據,但畫是龐家的,博物院怎麼能據為己有呢?法院怎麼可以判給南博呢?這個道理再簡單、清楚不過了。更令人氣憤的是,南博還倒打一耙,指責龐增和訛詐——出借文物20多年,偏偏要等經手人去世死無對證,才向南博索要。

龐增和難以接受,但又無能為力,只能以拒收畫款表示抗議。

還我清白

t2014年,南博舉辦「藏天下:龐萊臣虛齋名畫合璧展」。龐叔令在策展人龐鷗的文章中發現了這麼一句話:「龐萊臣也沒有想到,他的子孫會敗落到賣畫為生。」龐叔令頓感奇恥大辱,當年龐家響應國家號召把大部份珍藏捐給了南博,被徵集的藏品也只是象徵性地給點錢,她父親也從未賣過一張畫,如今卻受如此詆毀。龐叔令多次給南博寫信要求撤回該言論,南博置之不理。

2015年6月,龐叔令起訴南博和龐鷗,要求他們道歉,恢復龐家名譽。法庭上南博居然稱捐贈人(龐增和)已去世,所捐藏品與龐家沒有關係。龐鷗為證明龐家以賣畫為生,還出示了龐萊臣女兒出售《江南春》給藝蘭齋的媒體報道。

可是龐萊臣沒有女兒,龐鷗敗訴。法院判龐鷗個人向龐家賠禮道歉,但又判南博免責,稱是龐鷗個人行為。其實,這個判決同樣偏向南博,官官相護,為南博開脫。南博辦展,龐鷗是主要策展人,南博研究館員,他在展覽畫冊卷首寫的文章,基本可以認同是南博的論調。從另外角度講,龐鷗是南博工作人員,服從單位、領導意志,這麼重要的文章,領導沒有審稿?工作人員出錯,負責人沒有責任?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驚人發現:捐給博物院的畫流入了民間

龐鷗舉證龐家賣畫的證據激起了千層浪——1959年龐家捐給南博的《江南春》怎麼被藝蘭齋收藏了?

龐家開始懷疑捐給南博的137套字畫的去向。2016、2017、2018年,龐叔令和母親接連三年給南博寫信,要求徹查、公開這部份字畫的登記台帳和去向。南博依然置之不理。龐家向各級部門反映情況的信,堆起來有20厘米厚,但都石沉大海。2022年,龐叔令母親因為與親戚談及和南博的糾葛,受到刺激,16天後不幸離世。

2024年10月,龐叔令從喪母之痛緩過來後,委託律師要求南博將137套字畫的保管、流向等情況做詳細的說明。但南博依然不做回復。2025年1月,為了討回公道,龐叔令起訴南博。(筆者註:這恐怕是龐女士決絕而又無可奈何的選擇吧)

法庭上,南博依然推諉,不願說清藏品現狀。這一點讓人匪夷所思,龐家把這麼珍貴、這麼多的字畫捐給了博物院,當時是出於響應國家的號召,也是對博物院的信任,無論從情理、道義還是職責,政府、博物院都應該為此負責,並給予捐贈人足夠的尊重,更不能過河拆橋。從1982年的追索到2016年的名譽糾紛再到後來的追查字畫去向,南博始終不做任何回應,甚至一再推諉,各級部門也沒有任何回復,對捐贈者連起碼的尊重都沒有。從後續事件的發展來看,南博不作回應,是不想回應?還是不願回應?還是不能回應?這其中果然有內情。

戲劇性的一幕

2025年6月,在法官主持下,龐叔令和南博達成了調解。法院要求南博安排龐叔令查驗藏品,並就缺失藏品予以說明。此前,出現了一件令人驚訝的事——5月22日,在南博繼續保持沉默的情況下,發生了戲劇性的一幕:仇英的《江南春》出現在嘉德的春拍預展目錄中,圖錄介紹該拍品流傳有序,有虛齋12枚印章,龐叔令發現裝畫的木盒子還是太公當年收藏時的盒子。

6月底,龐叔令到南博查驗,發現少了5幅畫,其中就包括這幅仇英的《江南春》。7月3日,南博給龐叔令的回函中提到這5幅畫被鑑定為偽作,已做劃撥、調劑處理。龐叔令不認可這個說法,要求南博出示劃撥依據和去向的材料,南博拒絕提供。

8月7日,龐叔令再次起訴南博,請求法院將《江南春》等5幅畫返還龐家,訴訟理由是虛齋收藏都是精品,南博若認定其為偽作,應通知龐家,共同確認真偽。南博確定不收藏,龐家有權收回。

11月20日開庭,南博的做法讓人質疑,出示的證據試圖掩蓋甚麼,遮遮掩掩、支支吾吾……無法提供畫作下落的有效證據。

流失經過

根據澎湃新聞和財新的報道,《江南春》從南博流入民間的過程可以大概梳理如下:

·南博出示證據:1961年、1964年,兩次鑑定為「假」,不宜入藏;

·南博出示資料:1997年5月,《江南春》撥交江蘇省文物總店,時任南博副院長徐湖平簽字,徐湖平同時是文物總店法人;

·證據顯示:1996年12月,與徐湖平關係密切的南京收藏家陸挺註冊成立藝蘭齋。1999年,陸挺向上海收藏家顏明炫耀藏品《江南春》。顏明聽說,《江南春》調撥到文物總店的第二天,陸挺就以16萬的價格買下。2000年,藝蘭齋在《讀者》刊發廣告,其中有其藏品《江南春》的介紹;

·南博出示資料:2001年4月署名「顧客」的顧客以6800元買走「仿仇英山水卷」。據財新報道,一位資深古字畫專家稱,「仿仇英山水卷」很可能不是《江南春》,有名的作品名稱不會輕易改變,很可能是混淆視聽,掩蓋真實交易;

·2010年,江蘇《現代快報》報道《藝蘭齋珍寶探秘》,介紹陸挺收藏的《江南春》;

·2023年,陸挺將《江南春》抵押給南京十竹齋,後無力支付本金和利息,十竹齋將《江南春》轉讓給寧波收藏家朱光。

·2025年5月,朱光送拍嘉德。

在沉寂了30年之後,《江南春》終於現身,從6800元變成了8800萬,南博認定的「偽作」居然拍出了天價?

徐湖平其人

在整個事件中起到關鍵作用的前南京博物院院長徐湖平,據財新報道,其父親是老紅軍,在江蘇以副省級離休,徐的岳父也是江蘇省級領導。徐本人只有中學學歷,參過軍,當過工人,1973年調到南京博物院後,因為高幹子弟背景,陞遷很快,從黨支部委員到院辦公室主任,再到1985年擔任南博副院長,從一個高中生、外行到擔任省博物院負責人,只用了短短12年。徐湖平後來主要仰仗其岳父,徐的岳父曾分管政法委,在公檢法系統裏人脈很廣,所以,幾十年裏那麼多人舉報徐湖平,都沒有把他告倒。

《江南春》事件出來後,南博老員工郭禮典實名舉報徐湖平盜竊故宮南遷文物,未經國家文物局批准擅自撕毀抗戰時期封條,取出大量珍貴文物,指使鑑定專家將故宮館藏文物鑑定為「贗品」,然後低價出售給自己主管的江蘇省文物商店,再通過其子徐湘江在上海開設的文物拍賣公司轉手倒賣,牟取暴利。徐湖平為逃脫法律制裁,先後將多件書畫贈送給各級領導,包括省反貪局局長。為了躲避清點檢查,徐湖平長期拒絕、阻撓故宮博物院歸還南遷文物的要求。從2008年起南博40多位職工多次聯名舉報,新華社內參也曾刊登徐湖平腐敗材料,但因行賄對象太多,背後勢力過於龐大而不了了之。

由來已久的腐敗和亂象

財新報道,南博的員工說徐湖平的膽子非常大,沒有一個博物院敢像他那麼做事,也沒有一個博物院像南博有這麼大的家底,而且有機會、有人脈去做這些。這話說得很對,徐湖平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從反面理解)。

徐湖平是高幹子弟,從小就耳濡目染,懂得官場人脈、保護傘的重要,深諳為官、貪腐之道。他主持南博期間,正是共產黨貪腐最嚴重時期。1999年,江澤民開始迫害法輪功,以貪腐吸引、拉攏官員參與迫害,以腐敗治國,可以說無官不貪。

有一種賄賂形式叫「雅賄」,比如商人給官員送古玩字畫(真假不論),官員再送拍,由送者將拍品高價買下,把贓款洗白。如此循環往復,都形成了產業鏈。

還有就是投領導所好,這位領導喜歡字畫,那位領導喜歡「借閱」,借出去的字畫古玩要麼長期不還,據為己有;要麼就寫「丟失」,做個假帳,反正一筆糊塗帳,大家都這樣,也就不足為奇了。

其實,中共在文物界的貪腐、亂象由來已久。

·一是因為權力和貪婪。文革紅衛兵破四舊,北京市被抄家或被迫交出了一大批古籍、玉器、瓷器、字畫等文物。1967年還專門成立了「北京市古書文物清理小組」,將抄來的文物登記造冊,集中保管。軍宣隊進駐後,為了「全心全意地為無產階級司令部服務」,專門成立了「首長接待組」。陳伯達、康生、江青、姚文元、張春橋、吳法憲、葉群等人成了座上賓,甚麼都要,好的、老的,全部打包帶走,前後共計5萬多件。有時假惺惺地付點錢,全套二十四史(711冊,配金絲楠木匣),10元;清宮象牙筆,1分錢;黃庭堅《臘梅三詠》,5元……

當時北京有很多收藏名家,康生對他們的藏品垂涎已久,文革爆發後,康生唆使造反派去抄家,再把抄來的文物據為己有。

1979年,文革結束,江青等人失去了靠山,被捕、判刑,成了替罪羊,這些文物也就成了他們的罪狀。1980年,國家文物局曾在內部舉辦過「四人幫」等人盜竊國家文物展。從數量到質量,康生第一,陳伯達第二,江青第三,姚文元第四。文物大多從故宮借、調,或從「文管處」拿走,或象徵性廉價購買。

中共的特權、貪婪並沒有隨著文革的結束而結束,在隨後的改革開放中,經濟發展,財富積累,中共的特權、貪腐反而越演越烈,在江澤民時期達到了高峰。這一點從南博員工舉報徐湖平的內容中可以看出一斑。

·第二個原因是共產黨對傳統的漠視和破壞。文物是傳統的物質載體,共產黨要「建立新世界,砸爛舊世界」,破壞傳統的最後一步就是把傳統的物質載體徹底毀掉。文革破四舊,毀壞的文物不計其數,罄竹難書。連黃帝陵、孔廟、岳飛廟、王羲之墓、杜甫墓都被破壞,建築、廟宇、字畫、文物,無一倖免。

·第三是「合法」盜賣。從1949年到1988年近40年時間裏,外貿、商業、文物部門一直有計劃地組織「一般文物」批量出口,作為創匯商品,換取外匯。據外貿統計,僅上世紀七八十年代20年時間裏,每年出口文物百萬件以上,合計2000多萬件。如此龐大的數目令人怵目驚心,無數文物珍寶就這樣被中共「合法」地被賣到了海外。文革最混亂的兩三年裏,政府部門名存實亡,文物出境標準在很多地方被人為擱置,導致出口文物幾度嚴重失控、氾濫。有時候字畫按捆賣,玉器論斤賣,甚至把一些博物館的藏品全都買下出口。中共到底「合法」盜賣了多少文物,這是天文數字,無法計算。

冰山一角

南博的《江南春》事件只不過是冰山一角。

故宮博物院創建人之一、著名收藏家吳景洲,於1955年、1958年將珍藏的242件文物捐給了故宮博物院。當時的接收人也是接受龐家捐贈的鄭振鐸。1980年代,吳景洲的兒子吳祖光想為父親整理記錄圖錄,託人找到時任副院長單士元打聽這批文物的狀況,結果少了60多件。單士元解釋,早年管理制度不健全、單位混亂,特殊時期文物調撥、保管沒有完整記錄。吳祖光感到憤怒與困惑,但考慮到父親是故宮創始人,最後選擇了不追究。

像故宮、南博這樣的博物院都是如此,更不要說其他的了。

公信力的進一步坍塌

南博《江南春》事件暴露出來的另一個大問題是政府機構公信力的進一步坍塌。

南博、各級部門幾十年對龐家的合理訴求不理不睬,傲慢對待,幾十年如一日的不作為、推諉、抵賴,幾十年對徐湖平的貪腐行為不聞不問,甚至包庇縱容,官官相護,這樣的政府還值得信賴嗎?

40多名員工幾十年多次聯名舉報,都因其背後勢力龐大,連腐敗材料登上了新華社內參都搞不定,不了了之。這樣的政府你還能指望它幹點甚麼?

龐家為甚麼要訴諸法律?就是因為它已經不值得信任,法律是最後一道可以用來維護自身權利的底線。

可是,中共的法律是為老百姓說話的嗎?龐家與南博的幾次公堂對薄,實際上都是以法院偏袒南博、龐家吃啞巴虧而告終。

現在,是成立調查組了,可是能「全面深入調查」到甚麼程度?能「絕不姑息」到甚麼程度?最後能拿出甚麼樣的結論?

在我來看,對於中共來說,這個案件首要是維穩,輿論維穩,社會影響維穩,公信力維穩。至於最後能給出甚麼結果,我不抱太大的希望。鐵鏈女、吳鑫宇案,我想大家都還沒有忘記。

前段時間,龐叔令曾委託香港《亞洲周刊》發布聲明,反駁新華社報道「不公正、不客觀」,這是大陸任何媒體都不敢說的話。《亞洲周刊》微博發布的一系列相關新聞,受到廣大網民的關注,被網民們譽為敢言。12月27日,刊發《徐湖平的父親究竟是誰》,帖子很快被刪;28日,《亞洲周刊》所有與南博相關的報道被刪;29日,《亞洲周刊》微博帳號被禁言。

如果說《徐湖平的父親究竟是誰》觸及到了一些「紅色」人物,話題敏感,被刪,還好理解,畢竟中共最忌諱這個——家底被人揭穿,破壞它「偉、光、正」形象,社會影響太不好了。可是刪除所有南博相關報道、禁言,就讓人匪夷所思了。

也許,《亞洲周刊》微博被禁言前一天發布的兩個帖子,能說明一些問題。前一個是:「最新研究發現,美國中西部和加拿大的狼不僅控制著鹿的數量,而且還改變了鹿的行為,從而有助於防止車禍並挽救人類的生命。(華盛頓郵報)」另一則是一張圖片,黃沙亂石堆裏有一個小水坑,水坑上有兩行字:「廟小妖風大 池淺王八多」。

非常有意思,非常幽默,也非常諷刺。

《亞洲周刊》是香港媒體,無法統一宣傳口徑,容易失控。我想這就是《亞洲周刊》微博被禁的原因吧,也反映出中共在南博《江南春》事件上的一貫做法——維穩。也許,它想不到的是,物極必反,越維穩,越暴露出它手段的無恥,越失去公信力。這是一條死胡同。#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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