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Work漫長的破產之路背後

最近，全球知名共享商業辦公空間營運商WeWork向法院申請破產保護，引起了業界強烈反響。這是一個警示故事，說明了估值過高、盈利能力前景有問題以及商業模式不可持續將帶來一系列的現實危險。

總部位於紐約的WeWork成立於2010年，在不到十年的時間裏成長為一個龐然大物，從一個單一的聯合辦公空間發展成為估值達470億美元的全球巨頭。

然而隨著規模的不斷拓展，企業開始出現裂痕。WeWork的商業模式在很大程度上依賴於租賃套利，即：首先租賃物業，然後以更高的價格轉租給租戶。

套利（arbitrage）是一種利用不同市場價格差異的投資策略。套利的產出理念在於，在商業生活的方方面面，價格差異似乎無處不在。然而不可忽視的是，從套利中獲利需要很高的市場天賦。從套利中獲得穩定的利潤比想像的要更難。如果再加上價格的槓桿作用，出錯的餘地就更小了。

在這種情況下，WeWork將賭注押在每月支付的租賃費用和向租戶收取的月租金之間的差額上。

這個戰略在經濟繁榮時行之有效，然而一旦經濟開始放緩，公司就會面臨數十億美元的高風險投資組合。更糟糕的是，該公司很長時間以來陷入無利可圖的境地，早已被業界看在眼裏。

例如，2019年8月，WeWork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urities and Exchange Commission，SEC）提交了一份定期報告，披露了不為外界所知的公司財務狀況。該公司2018年虧損超過19億美元，2019年虧損將更多。原來，該公司對長期租賃的依賴使其容易受到經濟衰退的影響。

首次公開招股最終被取消後，WeWork被迫尋求外部救助。

2019年9月，公司創始人兼行政總裁諾伊曼（Adam Neumann）黯然下台。諾伊曼因其怪異的管理風格和奢侈的生活方式而備受公眾指責。

他被眾多媒體形容為銷售高手，或者說是操盤高手，儘管他創建的公司現在搖搖欲墜，然而他當年確實成功創造了數十億美元的淨資產。

在諾伊曼被迫離開公司後，據公司訊息披露他在任職期間獲得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財務報酬，包括590萬美元的WeWork名稱許可費、2.45億美元的「金降落傘」報酬、2億美元的離職方案現金、1.85億美元的非競爭協議費、1.06億美元的和解費以及5.78億美元的股票銷售額等。

公眾也許不知道諾伊曼的十億美元巨額財富從何而來，其實只需要看看他在下台前夕收到的酬勞就一切明白了。

另外值得公眾關注的是，諾伊曼常常炫耀其妻子麗貝卡諾伊曼[Rebekah Neumann，原姓：帕特洛（Paltrow）]的明星效應，麗貝卡是荷里活女演員、奧斯卡最佳女主角格溫妮絲帕特洛（Gwyneth Paltrow）的嫡親表妹。廣為人知的是，麗貝卡會因為一時衝動而解僱員工，甚至在初次見面後就因為一名飛機機械師「精力不佳」而將其解僱。2019年美國頂級時尚雜誌《名利場》（Vanity Fair）的一篇報道就記錄了這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2022年，由知名男演員賈里德萊托（Jared Leto）主演的迷你劇《我們崩潰了》（WeCrashed）上演，該劇講述了WeWork在現實生活中的崛起和戲劇性的衰落，將WeWork的混亂局面進一步戲劇化。

儘管如此，WeWork最終還是上市了。現在看來，這無異於給致命傷貼上創可貼，治標不治本。

縱觀整個過程，WeWork發展的高潮和低谷都強烈地吸引了世人的目光。WeWork的股價在2021年達到每股520美元的高點，然後在2023年11月3日跌至每股0.84美元，降幅之大令人咋舌。

這家昔日美國最有價值的初創公司變成了一家價值約5,000萬美元的普通公司，而重組迫在眉睫，所有股權持有人都將被清空。

對於一家公司來說，從470億美元跌至不足5,000萬美元的市值，這是一次極具戲劇性的失敗。如今看來，WeWork只不過是一場空殼遊戲而已。

後來，諾伊曼如法炮製，在2022年創建了一家名為Flow的新型住宅房地產公司，目前關於這家公司，外界知之不多，可能逃脫不了相同的命運。

今年早些時候，作為全球三大財經商業媒體之一的《快公司》（Fast Company）雜誌發表的一篇文章指出：「根據諾伊曼對商業模式的描述，聽眾可能會問，Flow實際上是不是房地產版的多級營銷計劃？」

不管如何，目前我們所能祈禱的就是，希望他在這個新的創業項目中遠離公開市場的股票。◇

（編者按：本版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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