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在1965年左右搬到明華大廈,那時候住9樓就已經有無敵海景,我還記得是冬天,黃曆新年可以看到機場放煙花,真的好過癮啊!」六十年代就隨父母搬入明華大廈的阿張,仍記得兒時搬入當時全新落成的「H型」公共屋邨的場景。他們這一住就是10年,這座舊式大廈給他的童年留下了深刻印象。1976年這棟大廈清拆,成為了永恆的記憶。時光飛逝,阿張如今已踏入了花甲之年,伴隨他一甲子的明華大廈再次進入重建階段。在即將清拆的屋邨漫步,昔日記憶中的一幕幕浮現在他的眼前⋯⋯

明華大廈第一期重建工程,清拆其中3座(K、L、M 座),以興建兩幢新樓宇。2018年資料圖片。(陳仲明/大紀元)
明華大廈第一期重建工程,清拆其中3座(K、L、M 座),以興建兩幢新樓宇。2018年資料圖片。(陳仲明/大紀元)

原本張氏一家居住在上環四方街一帶,1960年代因危樓清拆關係,住戶紛紛搬遷,適逢當時筲箕灣的明華大廈落成,且政府正為低薪公務員解決住屋問題,向房協訂了一些單位,在政府內部招租,阿張的父親恰好符合條件,就申請了明華大廈的房屋,位於25座,屬於舊式的公共廚廁式大廈。明華大廈依山面海而建,屋邨鄰里守望相助,阿張回憶童年的經歷,雖然生活艱苦,但總能「苦中作樂」,成為他最寶貴的回憶。

聖公會主教何明華倡議策劃成立房屋協會,以優惠價向政府買地,再向銀行貸款興建廉租屋,讓寮屋居民上樓。圖為1966年何明華會督榮休紀念碑,見證明華大廈歷史。(陳仲明/大紀元)
聖公會主教何明華倡議策劃成立房屋協會,以優惠價向政府買地,再向銀行貸款興建廉租屋,讓寮屋居民上樓。圖為1966年何明華會督榮休紀念碑,見證明華大廈歷史。(陳仲明/大紀元)

「大制水」期間 走廊成兒童遊樂場

在六十年代的「大制水」期間,最嚴峻的時候每四天才供水一次,每次供水四小時。大人們叫苦連天,但在孩童的世界中卻不知苦惱,「我記得1967、68年,當時逢星期五下午四點半就會來水,只有四個鐘頭接水,我們大概3點多去排隊,因為我們住頂樓,水壓不夠,就要下到5、6樓裝水。」最令阿張津津樂道的,是濕漉漉的走廊:「小孩每逢這個時候最開心,好好玩㗎,可以滑水啊,我們的走廊好長,地濕晒,你推個水桶,一推就滑過去,都不用費力。」兒時的快樂可以很簡單,在濕漉漉的地板上滑行,推著水桶當遊戲,就是60年代的童年記憶。

昔日的走廊,是六十年代「大制水」期間孩童開心的玩樂場所,濕漉漉的地板正適合推著水桶當遊戲。(陳仲明/大紀元)
昔日的走廊,是六十年代「大制水」期間孩童開心的玩樂場所,濕漉漉的地板正適合推著水桶當遊戲。(陳仲明/大紀元)

阿張還憶述,「紅A」膠桶在「大制水」期間售價昂貴,不是每家每戶都買得起,有的家庭就用火水罐來裝水,用木板作為扁擔挑水。為了儲水,家家都在想辦法,阿張的嫲嫲就想到用廢棄的蘋果木箱搭高,四層高的木箱內鋪上膠袋,這樣就自製了一個「大水缸」來裝水,只要裝滿一次可以用上四日。阿張如今回憶起來,都十分感慨前人的智慧。

六十年代落成的明華大廈,正在分批重建。(陳仲明/大紀元)
六十年代落成的明華大廈,正在分批重建。(陳仲明/大紀元)

明華大廈街坊在晾衫,重建後這樣的景象將不在。(陳仲明/大紀元)
明華大廈街坊在晾衫,重建後這樣的景象將不在。(陳仲明/大紀元)

「無敵海景」的代價 酷暑嚴寒考耐力

搬入明華大廈臨海H型的單位,最初張氏一家還興奮不已,前後無遮擋,視野一流,連機場放煙花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因為位置空曠,他們還可以在家裏放紙鳶(風箏),「秋天放紙鳶一流的!」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天氣是最大的考驗:「我們當時搬進去的時候是冬天,感覺比較凍是正常,到夏天才難熬,因為沒有遮擋,原來太陽升起會曬,西斜又曬,我們住在頂樓更糟糕,上面鋪瀝青,真是噩夢!我們只能一大早起來在牆上淋水降溫,但因為不通風,很悶熱,真的好辛苦。」

因為夏日屋內酷暑難耐,張氏一家不得不加入「睡騎樓」大軍,在騎樓下的兩張長條櫈上釘上木板,將床板鋪在上面,自製戶外床,夏日夜裏一家人就到樓下睡覺。小孩子就睡在帆布床上,母親睡在木板床。如果一定要在房間睡,就要在地上鋪上地膠,開著風扇,睡在地上,捱過酷熱的夏天。

到了秋天轉北風後,明華大廈又是另一種體驗。阿張提及,因為房屋無遮擋,冬天極冷,冷到不敢去騎樓。在家裏就要用布塞住門縫,一家人瑟瑟發抖,非常考驗大家的耐力。回首當年,雖然辛苦,但一家人一起互相支撐的日子,仍讓他感覺溫馨。

街坊在明華大廈屋邨樓下捉棋。(陳仲明/大紀元)
街坊在明華大廈屋邨樓下捉棋。(陳仲明/大紀元)

頑皮兒童的昔日玩樂 射「碼紙」設陷阱捉弄人

在60、70年代,兒童沒有手機、電子遊戲等的誘惑,因為物質貧乏,也不是太多錢可以買玩具,那時候的遊戲模式很簡單,鄰里之間的關係也更加親近。令阿張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樓上樓下「射碼紙」,用廢紙摺成長條狀,再屈曲用橡皮圈射向別人。阿張回憶:「那時候我們玩一種『對抗賽』,九樓對八樓、八樓對七樓,總之那時候就這樣互射『碼紙』,層層樓玩好得意的!有時候再刺激一些的,會在『碼紙』裏面藏鐵線,這樣發射更有威力。」小朋友互相射擊貪好玩,鄰里之間也因為這些遊戲熟絡起來。

阿張還提及,當年的小朋友還常常做一些「整蠱」的行動。比如屋邨樓下有一條坑渠,附近有些泥地,他們就會在泥地上「掘窿」,挖出一個臉盆大的窟窿,之後在上面鋪上報紙,再鋪上一層泥土、硬草做遮掩。設陷阱的頑皮兒童隔一段時間就去看看有沒有路人誤踩進去:「如果有人踩進去,我們就會重新鋪過,那時候就是這樣玩。」

談起兒時的玩樂,阿張講上大半日都沒問題,當年沒錢買玩具,小朋友就利用身邊的荷蘭水蓋(鐵質的汽水蓋)、雪條棍、汽水的飲管自製玩具,這些色彩繽紛的童年生活,現在回想起來還是那麼有味道。

在明華大廈屋邨內的公共空間,過去設有一些遊樂設施,阿張記得兒時的滑梯很高很長,是鋼架做的,但曾經出現意外,摔死過兒童後,就再也沒有高的滑梯在屋邨出現了。

即將清拆的明華大廈11座,黃飛鴻的第四任妻子莫桂蘭就在此度過晚年。(陳仲明/大紀元)
即將清拆的明華大廈11座,黃飛鴻的第四任妻子莫桂蘭就在此度過晚年。(陳仲明/大紀元)

即將清拆的明華大廈11座,黃飛鴻的第四任妻子莫桂蘭就在此度過晚年。(陳仲明/大紀元)
即將清拆的明華大廈11座,黃飛鴻的第四任妻子莫桂蘭就在此度過晚年。(陳仲明/大紀元)

隱居在明華大廈的「武林高手」

憶述明華大廈昔日故事時,阿張特別帶記者走訪了即將清拆的明華大廈11座,目前外圍已圍板,不再允許人們進入。他指著11座5樓的一間單位說:「這間單位,我還記得房號是511,嶺南武術宗師黃飛鴻的第四任妻子莫桂蘭就在此度過晚年。」

19歲嫁給黃飛鴻的莫桂蘭,自小練得一身好武功,悉心練武一生沒有生兒育女,但在1936年來到香港後,因緣際會下收了一名契兒子李燦窩,李氏自7歲起首次接觸洪家拳術,並在莫桂蘭的晚年繼承她的洪拳衣鉢,成立「寶芝林李燦窩體育學會」。阿張因結識李師傅,曾跟隨他走訪明華大廈憑弔莫桂蘭,於是知道莫氏晚年的住址:「幸好我在這裏圍封前到訪過,一拆就這段歷史就沒了,希望都可以留下一些記錄。」

明華大廈在阿張的心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在這裏生活了大半生的他,對這裏充滿了感情。(陳仲明/大紀元)
明華大廈在阿張的心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在這裏生活了大半生的他,對這裏充滿了感情。(陳仲明/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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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華大廈在阿張的心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在這裏生活了大半生的他,對這裏充滿了感情,以上的回憶只是記憶中的少許片段。他曾從事雜誌設計工作多年,後轉職公營機構當攝影師,這些年他亦不斷搜集明華大廈的故事並記載下來,計劃在未來有機會出書,為時代留下一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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