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中國晶片製造業的龍頭企業、一度被稱為承載了「中國晶片自主夢」的清華紫光集團,因無力償還巨額債務,被法庭宣布接受債權人的破產重組。其董事長趙偉國被稱為中國的「晶片狂人」,但西方人介紹他的頭銜卻是「房地產大亨」、炒股者。

很難想像,7年前,紫光集團的董事長趙偉國,曾經發出要「買下台積電」、「合併聯發科」、「挑戰高通」的豪言壯語。

有人說,沒有趙偉國,就沒紫光今日全球最大晶片生產企業的榮耀,也有人說,沒有他,紫光不至於破產。趙偉國之於清華紫光,到底是有何功過呢?

趙偉國曾激動地說,這一生就是為晶片而來,但是在他投資的企業中,半導體行業只佔一小部份。而西方人介紹他的頭銜是「房地產大亨」、一個炒股者。他自認為是資本家,而不是企業家。

紫光到底失敗在哪呢?有人說,紫光集團是「國家隊」,但真實情況卻相反。也有人說,紫光破產了,趙偉國卻發財了。

下面我們來講述真實的趙偉國,以及中國晶片業的真實現狀。

草根出身 大學被創業故事打動

趙偉國祖籍河南,1967年11月29日出生在新疆的沙灣縣,他父母在文革時被打成右派,發配到新疆的偏遠鄉村,同病相憐,兩人婚後生下了趙偉國。

趙偉國曾說:「我的童年記憶就是餵豬、放羊,還有照顧弟妹。」直到11歲,他們全家才返回城市。

1985年,一向認為自己是天才的趙偉國,考上了中國理科的最高學府清華大學的電子工程系,他才發現天才是別人。大學期間,他就開始為別人修電視和寫軟件來掙外快。

大三時,同學的父親從台灣帶回《矽谷熱》這本書,趙偉國被蘋果和惠普創業故事打動,想像自己有一天能做一個產品,賣到全世界。

畢業後他在中關村找到一份自動控制系統的開發工作,3年後他回到清華攻讀通信碩士。

1996年,碩士畢業後他加入紫光集團,擔任紫光集團自動化工程事業部的副總經理,與此同時,他還在清華大學另一個校辦企業——同方股份研發中心工作,最後做到了北京同方電子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

從100萬到45億的新疆4年

據大學好友回憶,趙偉國「很早就把自己定位是商人」,他認為自己沒研發新技術天分,更對搞學術當老師沒興趣,趙偉國後來也曾坦言自己是「資本家」,並不是實業家。

在同方電子科技擔任總經理時,趙偉國參與了2004年同方收購新疆烏魯木齊燃氣的工作,這是他參與的第一次併購,隨後他擔任與烏魯木齊燃氣合資成立的新疆燃氣集團CEO(行政總裁)。由於經常去新疆,他敏銳地看到商機。

在中國,高等院校屬於政府的事業單位,像清華、北大辦的校辦企業,哪怕在實施股份制改造之後,還是屬於國營企業。2004年,不習慣國企辦事作風的趙偉國下海創業,成立了北京亞燃投資公司,並把主營場所移到了新疆。

新疆因遠離國家經濟發展中心,房地產不似一線城市火熱,但趙偉國正好趕上1平方米從2000元漲破6000元人民幣的飆漲時期;2005年之後,也正是中國包括煤、鐵等大宗原物料搭著中國經濟起飛的年代,於是,房地產加上煤炭,為趙偉國賺進第一桶金。

他後來回憶說,當時進入房地產業就像搶錢一樣,他帶著100萬元人民幣去新疆,回來時已賺到45億人民幣的巨資!

2005年6月,趙偉國成立北京健坤投資集團。健坤註冊資本1000萬元,其中北京亞燃投資集團有限公司、北京神思冠傑科技有限公司各自出資950萬、50萬元,而亞燃公司就是趙偉國自己的。當時健坤主要從事IT、天然氣、房地產等領域的投資。

4年後重回清華紫光

掙了錢的趙偉國不斷給母校捐錢,清華校史館就是他捐2500萬修建的。

當時清華紫光處於困境中,在經歷國產掃瞄儀、紫光華宇輸入法、紫光U盤、MP4等業績後,2008年,清華紫光經常打出的一個廣告是「古漢養生精,越活越年輕」,還有房地產開發項目,已失去清華優勢。

據路透社引述知情人消息稱,2008年時任中共總書記胡錦濤之子胡海峰,升任紫光集團母公司清華控股的黨委書記,胡海峰對趙偉國很欣賞,於是第二年,趙偉國突然入主紫光集團。

另外,胡海峰曾在同方集團任職多年,那時兩人就是同事。但趙偉國在接受台灣媒體今周刊採訪時說,他跟胡海峰「是同事,不太熟」,他還稱,「我的朋友裏沒有領導」,再三否認自己和政府官員有私人關係。

還有個說法是,紫光集團上級單位、清華控股的董事長宋軍看上趙偉國,稱其「有資金、有賺錢能力、對紫光集團很了解、是清華校友,而且其發展思路與集團一致」。

時任清華大學常務副校長的陳吉寧也很看重趙偉國的能力,給了趙偉國很大支持。陳吉寧2012年2月升任清華大學校長,2015年任中共國家環保部部長,現任北京市委副書記、市長。

2009年6月,趙偉國正式出任紫光集團總經理。不過,當時紫光集團的很多人都不歡迎趙偉國的到來,其中8名高管相繼辭職。

2009年10月20日人民網報道稱,一位紫光集團的內部人士說,趙偉國上任後主要作了兩方面工作,一方面草率叫停已經開展的工作,完全推倒重來,另一方面,針對紫光集團管理層以及紫光旗下優質資產——紫光古漢的管理層進行徹底調整。

而趙偉國多年後說:「引我們進入建立新機制,某種程度也是因為(他們)太差了,比較爛才會輪到我們,國企若能活得很好,管理層能讓你來做老闆?」這話說得相當直白。

趙偉國入主紫光集團的前3年多,外界都看不出紫光有甚麼太大的變化,等他自己控股的健坤集團拿到紫光幾乎一半的股權後,他開始對外發力了。

兩年從集成電路門外漢到龍頭

接觸過趙偉國的人都一致認同,他最大的本事是整合資源,以及能結合各方的共同利益來成事。如同做一桌菜,他很清楚,提供材料的人希望得到甚麼,付出勞動的大廚又有甚麼期望,他能把這些資源及大家的需求整合起來,讓大家在同一個平台上合作,最後端出一桌美味的菜餚。

2013年,趙偉國看到晶片設計研發、半導體製造產業整合等一系列符合國家戰略意義的領域,於是他開始瞄準這些領域。他曾說,投資就像女人逛街,要不厭其煩一直看下去,直到看到合適的,認定後就就餓虎撲食一樣迅速出擊。

據財經周刊2016年1月的封面故事《趙偉國的煉金術》介紹,2012年秋天的一個晚上,趙偉國偶爾看到展訊通信(NASDAQ:SPRD),「那一瞬間,我知道展訊是可以收購的」。

他有五條理由:一是展訊的大股東待了八年了,股東有退出要求;二是展訊的創始人已經離開公司,一般而言,創始人還在的公司很難被收購;三是展訊管理層持股比例很低;四是展訊只有十幾倍的PE(市盈率),比國內市場一般的PE低得多;最重要的是,智能手機還在增長。

直到半年後,趙偉國才找到一個合適的中間人——他和展訊CEO李力游私交不錯。「見了一面,我們就談成了。」

趙偉國還說:「這就是為甚麼商場如戰場,併購是最接近戰場的一部份,你必須找對人。」「併購就像是狩獵,如果你開槍太早就把獵物嚇跑了。」

2013年7月,趙偉國帶領紫光以17.8億美元收購美國納斯達克上市的晶片設計公司展訊通信。

就在收購展訊的同時,趙偉國又瞄上了展訊的對手:銳迪科微電子(NASDAQ:RDA),它也是中國國內三大晶片設計製造商之一。

2013年11月11日,紫光與銳迪科達成私有化協議,紫光集團以每股美國存托憑證18.5美元的價格收購銳迪科,交易總額約9.07億美元。

當時中共上海國資委旗下的浦東科投已經拿到發改委「小路條」,準備阻止這次收購,但趙偉國繞道海外成立紫光集團國際有限公司,利用境外資金順利「搶」到銳迪科。

至此,紫光集團坐上了中國手機晶片公司第一把交椅,同時成了世界第三大手機晶片企業,趙偉國也兩戰成名。

2014年4月,著名的英特爾CEO 科再奇(Brian Krzanich)造訪清華科技園,在會談中突然提出要收購展訊,還給出了報價,趙偉國回道,等收購完銳迪科再談,到8月份科再奇再次來清華科技園,就已經決定要入股。

2014年9月26日,英特爾宣布斥資90億元人民幣(約合13億美元),獲得紫光集團旗下北京展銳20%的股權。北京展銳是展訊、銳迪科的控股公司。

香港證券市場有人評論說,趙偉國「這兩筆交易做得漂亮,它就像推倒第一張多米諾骨牌」,隨後旋風般地快速併購。

一個星期後,紫光宣布再斥資37.75億美元,收購全球領先硬碟生產商美國西部數據15%的股份,成為其最大股東。緊接著,紫光主導西數,以190億美元的天價收購了閃存晶片廠商閃迪(SanDisk)。

2015年,紫光宣布斥資25億美元收購原惠普旗下華三集團51%股權,成為中國排名第一、世界排名第二的網絡產品與服務領軍企業;在台灣,紫光宣布出資6億美元獲得台灣力成25%的股份,成為這家全球最大記憶體封測廠的最大股東。

趙偉國還隔空喊話,希望「展訊、銳迪科與台灣的聯發科合併,攜手超越高通」。

一路買進,從IC設計(展訊、銳迪科)、內存(西部數據、閃迪)、到系統終端(惠普華三),紫光用暴發戶的姿態成功買下了一整條產業內鏈。從門外漢到集成電路的行業龍頭,趙偉國只用了2年多的時間。

瘋狂吞併的趙偉國迅速進入了華爾街的視野,並被稱為「中國餓狼」。那時台灣的財經媒體更是將「趙偉國」三個大字變成頭條標題必備,還請台積電的董事長張忠謀、鴻海的董事長郭台銘等財經大佬來做解讀、分析、點評。

紫光還不屬於晶片的「國家隊」

很多人以為趙偉國之所以敢如此大撒幣,是因為他們是「國家隊」,得到了中共政府的全力支持。不過真實情況是,中共選中的晶片「國家隊」在武漢,而不在北京。

2016年財新記者採訪趙偉國時,問他為何第一個收購大動作就是展訊,從來沒有半導體產業經驗的他為何能洞察先機?

「收購展訊,不是因為我們知道國家要做這件事,而是移動終端市場很大,晶片有很大的發展前景,我才做這件事。」趙偉國還說,「信息電子領域的主管部門主要是工信部。在收購展訊之前,工信部的領導我一個都不認識。」

根據工商資料,2014年9月24日,由中共工信部、財政部指導下成立「國家大基金」,註冊資本987.2億元,財政部出資360億元,佔股36.5%,為控股大股東,國開金融有限責任公司、北京亦莊國際投資發展有限公司分別出資220億元、100億元,其餘包括中國聯通、中國移動、中國電信均出資不菲。紫光通信也是國家大基金的股東,出資1億元。

一位半導體產業資深人士也告訴財新記者,紫光集團並不是國家大基金認定的「國家隊」,「在半導體產業發展規劃上,國家大基金、亦莊國投、武漢等地方政府是一條線」。

他表示,趙偉國的一系列收購實際打亂了政府的安排,「根據之前政府規劃,在存儲領域,將以武漢新芯集成電路製造有限公司等企業為核心,重點給予資金支持」。

一位資本市場人士也表示,「國家大基金」由中共財政部、地方政府及大國企出資,真正的管理交由華芯投資管理有限責任公司(下稱華芯投資)。「若說『國家隊』,華芯投資才是真正的『國家隊』。華芯投資會在考慮國家大戰略方向的前提下儘量尋找投資項目,某種程度上與紫光集團也有競爭關係。」

台灣企業家也表示,紫光確實有別於僵化的國企,對半導體業界來說,紫光手法靈活得令人看不透。紫光這種國、民混合型企業,加大了企業經營的彈性。

趙偉國也說:「紫光確實與政府關係密切,但又不是像央企一樣完全代表政府意志的行為,我們完全是商業化、市場化的行為。」

清華對趙偉國的支持

2015年2月14日,中共國家集成電路產業投資基金(俗稱「國家大基金」)宣布將會向北京展銳投資100億元,國家開發銀行亦宣布提供200億元綜合授信。

「『國家大基金』投資紫光展銳,完全是市場行為。」趙偉國稱,未來沒有向大基金尋求進一步支持的計劃。

不過,官方的確有人在暗中幫趙偉國。

趙偉國剛到紫光時,由於和原來紫光股份的人談不攏,自2013年5月起,他就在陸續減持紫光股份股權。但到了2015年1月,卻出現了戲劇性的轉變:清華控股的兩家上市公司:紫光股份、紫光古漢,卻主導把股權轉讓給趙偉國的紫光集團,於是,紫光集團獲得了想要已久的紫光股份第一大股東地位。

「我也很意外,在清華控股和清華大學的統一協調下,突然就談成了。」趙偉國說。

這兩筆轉讓交易的時間,正是趙偉國與惠普洽購華三股權之際,而趙偉國也正是通過紫光股份的定向增發,才為收購華三股權募集了資金。

同樣,2015年11月2日,同方股份向紫光集團全資子公司紫光春華轉讓同方國芯36.39%股權,僅保留同方國芯4.99%股權。此時距離紫光集團入股台灣力成僅三天。

很快,紫光集團通過同方國芯提出800億元天價定增案,計劃部份資金用於力成收購,大量資金用於未來的存儲工廠建設。

對於清華,趙偉國也投桃報李。這些轉讓的價格,都比市場價高。

當時就有很多人問,趙偉國瘋狂的收購,資金從哪來的?有幾個方面。「國家大基金」只給了100億,通過清華控股擔保,國家開發銀行、中國進出口銀行等金融機構,提供了幾百億的貸款,另外就是清華上市公司通過定向增發股票而募集了大量資金,同時,紫光也在國內外發行債券,或者到處借債,籌集了資金。

有評論說,趙偉國執掌紫光集團,他依托工信部、教育部,跟發改委、國資委博弈;紫光成長於北京,卻從CEC、上海發改委手中搶走了銳迪科、展訊;這背後的神秘支持力量,就與清華大學有關。

6年60多次併購花光1000億

有媒體統計,從晶片到雲端儲存,為了讓清華紫光成為中國的三星,趙偉國在6年的時間裏,進行了60多次併購,花掉近1000億人民幣:

其中,2013 年,紫光集團貸款9 億美元,以17.8億美元收購手機晶片公司「展訊」;2014年,又砸了9.1億美元收購銳迪科微電子,和之前的展訊整合為「紫光展銳」;2015年,紫光集團又狂撒25億美元收購「華三」51%股權;2019年,又花了5500萬美元,發展包括固態硬碟在內的存儲產品。

在這期間,紫光集團開始在全球買買買,誰做的好就直接花錢買過來,比如法國微連接器、RFID嵌體及天線龍頭公司Linxens(立聯信);買下全球第二大DRAM公司、歐洲的內存晶片之光奇夢達改名為紫光國微;最狂的時候,清華紫光甚至想買下聯發科、並且控股台積電。

不過,外界也發現,趙偉國的瘋狂收購,還包括了另外幾筆與「芯+雲」毫不相干的股權交易:如投資瀋陽機床廠,並成為其第二大股東;花6億元,成為銀潤投資的第一大股東;以1.24億美元買入國內互聯網彩票龍頭500彩票網(NYSE:WBAI)15.2%股權,成為其第一大股東等。

有報道說,趙偉國曾在71家公司當過法人代表,在116家公司擔任高管,還是臭名昭著的小罐茶的投資者,他對資本市場有種狂熱情節。

等到了紫光集團破產時,根據21世紀經濟報統計,紫光集團直接和間接持股的A股公司有:紫光國微(002049)、紫光股份(000938)、學大教育(000526)、號百控股(600640)、同方股份(600100)、眾信旅遊(002707)、文一科技(600520)、西部證券(002673)、*ST金泰(600385),覆蓋了通信電子、醫藥、教育、電氣機械、金融等多個領域。

所以,稱趙偉國是「晶片狂人」並不準確,郭台銘說,他就是個股市的「炒股者」。

紫光一直高負債

紫光集團一直是高負債經營。

2012年,紫光集團的總資產66.63億元,總負債46.47億元,資產負債率69.74%。從2017年到2019年,公司合併報表的資產負債率分別是62.09%、73.42%、73.46%,

截至2020年三季度末,紫光集團總資產3007.53億元,總負債2106.86億元,同期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淨額10.12億元,貨幣資金505.55億元,短期借款357.98億元,一年內到期的非流動負債388.83億元。資產負債率從2019年末的73.46%降至70.05%

然而,晶片行業是一個長周期、高投入、高風險行業,紫光集團還沒有從這些項目中獲得回報,當初高槓桿的資本就出了問題。而且紫光的負債期限多是「短貸長投」,流動資金嚴重吃緊。

從2019年開始,外部融資環境趨緊,債不好發了,融資也越來越難,紫光集團在2019年一季度發行了2支境內債之後,就沒有再發行新債。再加上投資回報不及預期等多重因素影響,債務危機就此引爆。

不過在這之前的一年,從2018年開始,趙偉國就開始不斷卸任紫光集團的重要職務。2018年4月8日,紫光股份和紫光國微紛紛發布公告表示,趙偉國因工作繁忙辭去兩家上市公司董事及董事長職務。

辭職後,趙偉國公開表示:「我們這些年很多企業出問題,是因為野心過度膨脹,認為自己無所不能,而且相信運氣會再次發生。其實你的能力、邊界沒那麼遠,你的運氣也沒有那麼好,所以要小心管理自己的野心和運氣。」

不知這是他對自己激進併購風格的反思呢,還是他在暗示紫光出事,是企業背後有其他人野心膨脹。

野心膨脹的到底是誰?是趙偉國,還是清華控股,或者是更高層的人?這還是個謎。

其所作所為導致國有資產流失?

有人說,趙偉國利用紫光集團董事長的權力,不斷給自己私人企業謀福利,紫光破產了,而趙偉國發財了。

據野馬財經的武佔國2020年6月8日披露,當時趙偉國的身價已經250億人民幣。紫光國微(002049.SZ)公告稱,公司發行股份購買紫光聯盛資產未獲證監會通過,理由是:標的資產存在瑕疵,資產商譽金額佔比較大。

據此前文件顯示,紫光聯盛的核心資產是Linxens,截至2019年末,紫光聯盛的商譽金額為143.71億元,相對於184.68億元的收購估值,佔比高達77.82%。

也就是說,趙偉國讓旗下上市子公司花180億收購的資產,其中近八成是虛的商譽。而且紫光聯盛的股東有5個,包括紫光神彩、紫錦海闊、紫錦海躍、紅楓資本和鑫鏵投資,其中四個都與趙偉國有關。

也就是說,在一系列複雜的股權關係背後,主要操盤人都指向了趙偉國,如果交易最終完成,趙偉國自然會大賺一筆,而相應的就是紫光集團的變相虧損。

另一個指向趙偉國侵吞國有資產的案例是紫光的房地產開發。

趙偉國在晶片領域四處出擊之時,2016年紫光置業更名為紫光科技服務集團,將此前全部房產項目集中於此平台,開始陸續在北京、南京、武漢、成都、蘇州、廈門等一二線城市開發紫光科技園區項目。

據《經濟觀察報》不完全統計,近幾年,紫光累計獲取土地總面積為2617.57畝,總建築面積達到364.58萬平方米,累計耗資177.3億元,其中一半以上為園區配套住宅。

這些項目中,面積和規模較大的項目莫過於成都和武漢項目,其中武漢項目為長江存儲委託代建項目,並不是紫光科服直接拿地。長江存儲是紫光集團一系列國際收購失敗後,在武漢聯合大基金成立的公司。該公司主要負責存儲晶片的生產,計劃設有三座廠房,總產能可能每月30萬片。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紫光科服集團的控股股東並不是紫光集團,紫光集團只持有紫光科服集團15%的股份,李祿媛及其控股的北京冠華展科技服務有限公司持有49%股份,北京亞燃科技持有紫光科服36%,該公司股東原為北京建坤投資。

據知乎上的「紫光帝國秘史」2018年介紹,李祿媛是趙偉國在新疆燃氣集團時期的助理。2005年,趙偉國帶著她一起下海,成立了北京健坤投資,主要做房地產、天然氣和IT等領域的投資。

如今李祿媛是紫光科服(北京紫光科技服務集團有限公司)的董事長,這原是紫光集團的科教地產業務營運平台。2017年紫光科服36%的股權以16億的價格出售給了趙偉國的北京亞燃投資,紫光集團對紫光科服失去控制權。

「所以,紫光集團財務報表的「其他應收款」項下,才出現了紫光科服的40億的往來款,是該科目的第二大債務人。

排在之前的是北京紫光科城科技發展有限公司,這是北京健坤投資的控股子公司,紫光集團對其有58億的應收往來款,排在之後的是北京亞燃投資的16億股權轉讓款。」

這意味著,趙偉國旗下的公司,欠紫光集團的錢而拖著不付款。

紫光集團取得的成績與差距

2020年初,席捲全球的疫情卻使智能化、數字化行業受益,這使得備受關注的紫光股份大漲,市值首次突破1000億人民幣大關,市場連連叫好。

早在2018年,趙偉國公布紫光集團的業績時稱,2017年紫光總共提供了34億顆晶片,其中包括手機晶片,從數量上看已經是全球第三。

尤其是2021年,紫光的手機晶片出貨量迅速增長。《中國手機通信產業數據觀察報告》中,紫光展銳成了最大黑馬,以80萬片的當月手機晶片出貨量躋身前五,同比增長了63倍。而且最大的變化是展銳合作的手機廠商除了海信、中國電信、AGM等,還新加入了榮耀、中興、摩托羅拉等主流品牌。

不過,這個看似亮麗的成績單,卻只是台灣的聯發科和美國的高通的產量零頭。其實,這種尷尬在整個紫光集團多有顯現,一面是接連不斷的技術和產品突破,另一面則是鮮為人知的現實。

2017年,趙偉國在《對話》節目中高調地展示了長江存儲歷時兩年打造的3D NAND Flash晶片,這意味著紫光成為全球第5家能生產3D NAND Flash晶片的廠家。可根據美國半導體行業協會發布的《2020年美國半導體行業現狀》,半導體全球營收中,美國半導體公司佔據47%,中國大陸的公司只佔5%,存儲器方面,美國佔23%,中國大陸仍幾乎為零。

再比如手機晶片,2020年紫光展訊正式推出旗下首款採用SoC單晶片設計的5G方案「虎賁T7520」,對外消息稱,這款晶片已經超過驍龍765G,接近麒麟990 5G的水平。

而且即使虎賁T7520評價不錯,依舊只用在榮耀新品暢玩20、榮耀Play 5T等低端系列手機上。

這種情況也直觀反應在紫光集團的整體業績上。財務數據顯示,紫光集團雲網業務2020年上半年營收為255.22億元,佔總營收的73.85%,而2013年「半路出家」的晶片業務營收為64.78億元,僅佔總營收的18.75%。

紫光集團對國產晶片崛起不乏野心,趙偉國多年來也給企業定下諸多宏大的目標。2015年,他的目標是未來5年把紫光打造成全球第三大晶片製造商;2017年,他又稱,十年內紫光要躍身成為全球前五大存儲器製造商;5G時代來臨,他篤定展訊有機會趕上高通和聯發科。

單從體量上講,這些目標看似實現了,然而在晶片產業,能夠說服市場的,不是百萬千萬的出貨量,而是一顆晶片的技術含量。

失敗主要原因 製造晶片太難

紫光集團失敗原因,也許可以簡單地說:高價買回的金母雞,卻不能下金蛋,最後不得不把金母雞賠給債主。

早在趙偉國收購展訊時他就給自己定位:「我們管戰略,管審計,不管業務。」就像他自己說的,「我是資本家,而不是企業家」。

客觀地說,趙偉國也給買回的「金母雞」配備了能做到的最好條件,比如,他給紫光展銳找的掌門人、中國IC設計領域最牛的那個人:李力游,給新華三招的於英濤,為存儲業務找的掌舵者是在台灣有「Dram教父」之稱的高啟全,等等,都是最佳人選。

而且為了調動每個職工的積極性,趙偉國還給收購回來的公司職工很高的股權激勵。比如收購展訊之後,紫光集團向展訊約4000名員工發放了價值40億元人民幣的股權,且屬於無償贈予。對於新華三,紫光集團也給了員工持股計劃募集了180億人民幣。

如此大規模的股權激勵計劃,特別是展訊贈送出去價值40億元的股權,在具有國資背景的企業裏實屬罕見。尤其是在2006年中共國資委下發《國有控股上市公司(境外)股權激勵試行辦法》之後。

趙偉國當時的做法是,把健坤投資持有的股權拿出去做股權激勵。「那是我個人的,我私人送的。」趙偉國說。

儘管如此,在晶片領域,才幾年時間,紫光集團就宣告破產。

中共政府沒出手來救紫光,這也從另一個側面證明紫光不是「國家隊」。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趙偉國是英雄還是梟雄,留給後人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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