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因為「邏輯」之理論十分單純,讓芸芸眾生都有參與之機會,全世界應該有上億直接與「數碼革命」相關的工作者(在不同的領域裏),俗語說「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何況有億萬個臭皮匠的「集思廣益」,才讓這個新「工業革命」發展得如此神速,將其稱之為人類的「大躍進」時代也絕不為過。

「大躍進」?呃,我說的這個「大躍進」,與毛澤東搞的那個「大躍進」可是同名而完全不同質的,毛澤東是不學無術地在惡搞「土高爐煉鋼」,掐住全國農民的脖子替他盲目地「超英趕美」,迫使外行的農民們去築「土高爐」,浪費精力煉那沒價值的粗鋼,直接導致田地荒蕪莊稼欠收,是導致一九五九年開始,那「三年人為饑荒」之主因。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最保守估計,這三年之間餓死(或不正常地死亡)了至少四千萬中國人,那可惡的毛澤東還居然還自比「秦皇漢武」呢!

那麼,想要判定毛澤東的「大躍進」到底是正確(1)、還是胡搞(0),不也就是最基本的邏輯判斷嗎?在這兒給你一點小提示,毛澤東的政策如果是正確的話,那鄧小平又何必搞甚麼「改革開放」呢?跟著那「偉大舵手」的腳步,用「土高爐」去煉鋼不就「超英趕美」了嗎?鄧小平倡導的「改革」,就是直接甩了那讓人笑掉大牙的「毛澤東思想」幾個大耳光。毫無疑問地,那所謂「毛三十年政績」,是註定要遺臭萬年的!

「動腦筋、動手」 的年少時代

講到我得以「恭逢其盛」地參與「0與1數碼工業革命」之經過,還得話說從頭。

在台灣讀中學時,因為父親是軍人,每隔兩周(或是更久)才回家一、兩天,所以老哥與我得幫忙母親做些家事,老哥長我近三歲,當然「動手」幫忙的機會較多,我通常是在一旁打雜,邊看邊學。

家中有一台收音機,算是我們的重要「精神食糧」之一。在那個物資缺乏的年頭,收音機也算是中級奢侈品罷,不過那還是「真空管」的時代,打開收音機後得等上好幾秒鐘,才逐漸有聲音播放出來。我們眷村居民每天晚上的大部份休閒時間,就是圍在收音機旁打發的。那每小時播報一次的新聞,與悅耳的流行歌曲及精彩的中廣電台廣播劇,也是我揮之不去的許多童年記憶之一。

有收音機自然也就有「當」機的時候,通常是其中五、六個真空管之中的一個壞掉了,父親就會打開收音機後面的甘蔗板,拔出那燈絲已經熄滅的真空管,到街上的「無線電行」去依型號買個新的換上。

您看,「收音機壞了」的下一步,是去檢查收音機內的哪一個「真空管不亮了」,這不也屬於「邏輯性思考」的步驟嗎?真空管「亮」了是「1」,真空管「滅」了是「0」,與我們現在所處的「0與1」的電腦控制的自動化世界,其「邏輯」成份是相同的。

這麼簡單的「0與1」修理方式,看著父親做了幾次後,我們兄弟倆自然很容易地都學會啦。中學時代,父親不在家時,類似這種不太專業的家庭修理,我們弟兄倆都能應付自如的。不過記得有一次我粗心大意,在取壞掉的真空管時忘記先拔掉收音機的電插頭,慘遭一百二十伏特的交流電,或是線路中那幾百伏特的直流高壓靜電,給「電」得當場「頭毛豎立」,差點兒就靈魂出竅啦!

「做家事」也讓我們兄弟倆都養成了事事「靠自己動手」的好習慣(直到今日),家中大大小小的維修雜事,都儘量先靠自己做(當時家庭經濟拮据也是因素),除非完全超出自身能力,不然一定買材料自己動手,不輕率地花錢求人(更何況這年頭誠實的修理工人特別難找)。「自己動手」與「找人修理」,「省錢」與「浪費錢」,不也就是另類的「0」與「1」邏輯判斷嗎?

艱辛的大學前三年

小時候除了會修收音機(如果只是真空管壞了的話)之外,我還學會了修單車,替母親解決縫紉機的小故障……等雜七雜八的家務事,就以為自己有著工程師的「天賦」,無視於在學校裏「理工」科目上僅勉強及格的事實,隨著當時之社會就業潮流,立志日後一定要當個工程師(電機或機械)。

通過競爭激烈但是非常公平的大專聯考,我如願以償地進了那「時尚」的電機工程系。哪兒知道這電機系會把我給唸得「死去活來」。中學時期,我除了數學還勉強可以之外,物理、化學都是在及格邊緣掙扎,之所以能以高總分考進電機系,全靠國、英文高分之提拉。以致四年之中的前三年讀得十分辛苦,用「灰頭土臉」來形容那些咬緊牙關,埋頭苦讀(因為實在沒啥天份)的日子,真是最恰當不過。但為「前途」著想,只有硬著頭皮撐下去,能夠四年畢業(沒有留級)已是萬幸。

當年電機系的同班同學之中,像我一樣以文科高分彌補理科之缺陷而「誤入歧途」的,就有好幾位,也都差點兒把「腸子」給讀「斷」掉啦!不過班上文(文科)武(理科)雙全之高手也比比皆是,好在電機系那時尚未細分成現在的那麼多的分支系,當我們選擇自己日後的電機領域與專長時,不必大費周章地「轉系」,只要選對了課就好。

如今台灣各大高等學府,好像已經沒有單純的電機工程系了,由它所衍生出來的科系,至少包含有自動控制工程、微電子工程、通訊工程、電腦工程、電力工程、電子材料工程、人工智能工程等,完全配合了這二十一世紀發展出來的「電子工業革命」。有些大學還乾脆將電機工程系改名為電機學院,其中包含了至少四、五個以上與電子、電機有密切關係的系所,將其獨立於工學院之外。

百年來,電機工程系在理論上之進展,與其技術革新之速度,十分令人吃驚。我有一位舅外公范新懷(外婆范新懿的親弟弟),是少數的民初北洋交大(日後分出來的幾個交通大學之原始學院)電機工程系第一屆畢業生之一,當年算是非常優秀的工程人才。不過電機工程系隨著科技之進展,學習項目也日新月異,舅外公若是看到我上世紀六十年代在大學電機工程系所使用的課本時,絕對會瞠目以對。就像我現在若是回到成功大學的母系,一定被學弟妹們學習的課目給愣住,這就是所謂的「科技代溝」罷。

講到「科技代溝」,我在成大的電機系就讀三年級時(一九六六年),上了兩堂名為「電子電路」的「重頭」必修課,頭一學期讀的是「真空管電路」,第二學期讀的是「半導體電路」,也就是電晶體(Transistor)與二極體(Diode)電路。

一九六九年到了美國,當場就一頭栽進積體電路IC(Integrated Circuit)中,那兩年之前在台灣上的電子電路課,其內涵在美國已快成了「古董」級課程呢。喔,當然,半世紀前我研讀與使用過的第一代積體電路(在這兒說的只是其產品製造方式,其邏輯原理是不可能改變的),現在不也早就成為「古董」了嗎!

唉,要不是大四那年接觸到「0與1」,讓我在學識思考上完全「脫胎換骨」,我還真不知道我拿的這個電機工程學士學位有啥用處呢!

與「0與1」之初次「邂逅」

讀大四那年,是我人生之轉捩點,非常幸運地接觸到一門與電機系裏的幾科傳統重頭課,「電子學」、「電路學」、「電磁學」等幾乎毫不相干的「數碼設計」,被兩位傑出的教授導入了一個奇妙的「邏輯世界」,不但沉迷其中,還一生依此為業呢。這兩位教授的大名是姚靜波與黃本源,他倆都算是開創我在「0」與「1」領域的啟蒙恩師。

姚靜波教授開的課是「交換機原理」,直接就將學生們導入了一個「0與1」的奇妙世界。簡單地講,0與1就是Leibniz研擬的「二進位數學」中所用之符號,世間所有的數目字,都可以用一連串的0與1表達出來,而「交換機原理」就是以「二進位數學」為基礎所發展出來的。我自小學三年級開始就已背得滾瓜爛熟的「九九乘法表」,與多年來習以為常的十進位數學,在「交換機原理」課程中,都得暫時擱在一邊。

這「邏輯設計」中不可或缺的「二進位數學」又是啥玩意兒呢?原則上,它比「十進位數學」要單純些,我在下面用淺顯的文字,簡單地描述一下它的基本組合原則。若您從事的行業與電腦無關,也許會覺得是在「霧裏看花」,不知我所云,那就完全跳過下面一小段吧,應該不會妨礙您繼續閱讀下去的。

(未完,下周一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