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23歲的「女飛魚」何詩蓓日前取得了東京奧運會100米自由泳和200米自由泳銀牌,實現了香港游泳比賽史上奧運獎牌零的突破,引發港人自豪歡呼。而在中國大陸也有一位與其相似的人物,就是現在南韓的中國前國家隊游泳隊員黃曉敏,她18歲在1988年漢城奧運會上獲得女子二百米蛙泳銀牌,實現了中國隊在奧運游泳項目中獎牌零的突破,被譽為中國游泳界「五朵金花」之一。

兩人的奧運會榮譽可謂相當,但運動員經歷卻大不相同。黃曉敏接受大紀元《珍言真語》節目採訪時表示,香港不像大陸那樣對運動員管制那麼嚴格,因此能夠培養出奧運會亞軍,是很了不起的,她感到佩服。

據她1980~1990年代在中國國家隊時的了解,由於中共體制,那時就已經以國家的名義讓運動員吃興奮劑了,比賽前停止服用以躲過檢測,比賽時拿獎從而「為國爭光」。很多女孩子因此被藥物變成像男人特徵,長著突出的喉結,說話聲音粗,肌肉類型甚至汗毛孔也像男人一樣。

再加上每天高強度的訓練,不少人退役時已身負傷病。她自己就是因長期強化訓練出現風濕、心律不齊等病症,被迫在24歲便退役,後來請中國最好的醫生也治不好她的病。

黃曉敏指出,中共把一切都政治化了,運動員本身應該是運動自由的,但在中國大陸卻被從小灌輸「國家需要你」,因而自己要如何如何努力。一旦拿了國際大獎,就算不情願也一定要入團、入黨,因為「黨培養了你」。運動員如果有拿大賽獎牌的希望,正是出成績的時候提出退役,是絕對不可能被批准的。「你生活在那個社會裡是沒有辦法的。所以我看見現在(內地)的運動員,我覺得他們就像當年的自己,也覺得真的很可憐,也很可悲。」

她透露,國家培養游泳運動員,會系統地安排不同階段的訓練以及相應的藥物。她曾被教練實驗性的要求服用興奮劑,結果月經不調,越來越男性化,更是使肌肉變得僵硬,「所以我就沒有再用那個藥,幾乎是不敢用那個藥,因為用了之後,就讓我訓練不了,不能正常進入訓練。」

以下是採訪內容整理。

港游泳隊員破奧運零記錄 值得祝賀

記者:香港的民眾非常開心,因為香港的「飛魚」何詩蓓奪得了奧運游泳的2塊銀牌,打破了她的個人紀錄,也是香港游泳比賽史上獎牌的零的突破。那您1988年奪得奧運銀牌的時候,也是中國奧運游泳獎牌零的突破,所以說你跟何詩蓓還是挺有緣份的。可不可以講一下您看了這個游泳比賽的感受?

黃曉敏:香港現在能夠培養出來這樣的運動員,我覺得這真是香港游泳史零的突破。因為這個奧運的獎牌,不是說每個人都能得到的,真的通過10年或者8年,很長很長的時間的訓練努力才能得到。而且她不是在一個項目上,是在100米200米都拿到了奧運會的銀牌,這個是非常令香港人,亞洲人祝賀的。

記者:看到23歲的小將在香港奪得銀牌,我相信您也可能回想自己當年奪奧運銀牌的經歷。因為她是非常吃苦,凌晨3點就起床,然後開始去訓練,心理質素也很好,說80%是帶著平常心去應對的。當年您自己參賽的時候,是不是也遇到很大的壓力?您當時是甚麼樣的狀態奪到奧運銀牌的?

黃曉敏:其實就像主持人您說的一樣,這個奧運銀牌不是說很簡簡單單就能拿得到的,要通過每天艱苦的訓練,不是一天、兩天,而是十年、八年,或者是更長的時間。因為你有付出才有回報,但是有的時候付出了,也不一定有那麼大的回報。

她每天3點鐘起床,不懈的去努力呀,去為自己的理想也好,為奧運獎牌的實現去努力。其實我們當時也是一樣的,每天5點起床,我們最多一天訓練的時間大概是長達六到八個小時,其實跟工作上班的人的時間是一樣的。上班是去做自己的工作,那我們每天要在游泳池裏,不管是冬天也好,夏天也好,春天也好,秋天也好,冷,那個水有的時候很涼的。但是也沒有辦法,因為冬天嘛,你為了自己的理想或者為了你自己的目的,要拿到奧運的獎牌,那你必須要付出。

在我(過去)的感覺裏,香港是非常的安逸舒服的,大家呢,我想做甚麼都很自由的。我們在中國就不一樣,就是每天大家一定要集體起床,幾點幾點有規定、有規矩的。那在香港出現這麼一個人,真是很了不起,真的讓我很佩服這樣一個運動員,真的是香港人的驕傲吧。

中共以「為國爭光」要求運動員服興奮劑 令女人男性化

記者:當然香港人是非常開心,因為不僅僅是她,香港的張家朗也奪得奧運的金牌,都是非常好的成績。其實黃曉敏當時也是中國之光啊,我記得我在年輕的時候,在80年代中國可謂是家喻戶曉啊。17歲的時候您在亞運就奪得100米蛙泳的金牌,成為亞洲女子蛙泳第1人;1988年您才19歲,就奪得了女子200米蛙泳的銀牌;還在1986年到1990年奪得三枚亞運會的蛙泳金牌和11枚世界盃游泳系列賽的金牌,真的是非常好的成績。運動員的生命是非常短暫的,您自己當時奪得最好的成績,這種付出,之後會不會也有身體各方面的壓力呢?

黃曉敏:有的。運動員一般就是說,經過十年或者十五年的經常訓練的話,像我剛才跟你講的六到八個小時,不是很短的時間,而且每天要用這個時間,以秒來刺激自己的身體,刺激自己的心臟,或者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因為比賽的時候你必須要達到那個境界,達到那個點的時候,你才能拿到最好的成績。所以通過這麼多年的訓練,身體一定會有很多傷啊病啊,這是一定的。

記者:對,現在看到中國這次參加奧運會的運動員,很多人就關注他們的性別,因為今年這次奧運也是首屆有跨性別的運動員出現。而中國那個看上去像是男子的女運動員,也在網絡上引起很大的議論,到底她們的性別是男還是女?那我們看到官方解釋,她們還是女兒身。您怎麼看這些跨性別的或者像男子的女運動員,頻頻出現在競技場上?到底有甚麼內情?您自己是不是也有這樣的體會?

黃曉敏:在我們那個年代就已經開始用興奮劑了,其實它整個的名字就是「禁止服用藥」,這就是興奮劑。女孩子吃了以後呢,能不斷的刺激你的肌肉,然後讓你變成像男性一樣,這樣慢慢往這個方面去變化,肌肉的類型、肌肉的整個結構都越來越像男的。

它要根據你訓練的階段,然後吃甚麼藥、怎麼吃,這個階段要這麼吃,下個階段那麼吃,第三個階段又要怎麼服用。所以它每個階段都是根據你的訓練周期來服用藥的。那麼吃到最後呢,可能就會變成「男性」,但是說起來還是女兒身。比如說男人有喉結,那女孩子根本就沒有喉結,就是說喉嚨沒有任何的疙瘩,但是呢服用那種藥之後,說話像男人的聲音,然後慢慢就被轉變成男性,汗毛孔就變得越來越像男的那樣。如果你這樣的話,在比賽競技場上一定是有優勢的。

服禁藥傷害肌肉和身體 體制下不得不吃

記者:您第一次吃這個藥的時候,知道這是興奮劑,並且對身體會造成影響嗎?

黃曉敏:對啊。因為剛吃的時候沒有那麼大(反應),只是說它是一種藥,但具體一開始是甚麼藥不太清楚。但是吃藥越吃越覺得自己在水裏肌肉也好啊,還有自己訓練的那個強度也好,對我來說有一個不好的作用。不吃這個藥,我可以游得很好,比如說我能一天游一萬五千米,可是我吃了這個藥之後,我可能一天只能游到一萬米。

肌肉如果很僵硬的話,你在水裏是不能夠很自由的(運動),就是說游游它就硬了,就像人一下子馬上下到冷水裏,就變成肌肉一下就冷縮了,然後你就不能動那種感覺。所以吃了(興奮劑)以後,對我來說就是反應特別大。

記者:你是多少歲開始吃的?當時是怎麼樣讓你第一次吃這個藥?

黃曉敏:其實就是1987年的時候開始,因為86年亞運會以後,過一年兩年就是奧運會了,那時我是18、19歲,正當年的時候,那個時候就開始有計劃(服藥)。因為我的成績在世界上排名已經排到前幾名,那(國家)一定會覺得我在1988年轉年的奧運會上能有零的突破,或者寄託著希望我拿到獎牌。從那時候開始,就有一系列的這種訓練,然後服用這個藥物,它是這樣一步一步安排的。

記者: 是教練安排你吃的嗎?

黃曉敏:對的。

記者:當時有沒有跟你們說,這個是禁藥?

回黃曉敏:知道的,都知道是禁藥,但是只是說在你比賽之前甚麼時間以前不吃不服用,就檢查不出來。因為我們那個時候檢查比較簡單,就是檢查尿,你多喝水的話,就能從尿道排出去。比如說你在比賽的一個月前,或是三周、兩周之前,藥有不同的種類,就是說你可以不吃了,然後在比賽的時候你就檢查不出來。

記者:你們當時知道是禁藥,你自己是就違心地吃了呢?還是說不得不吃?還是說其實也很想吃?當時他們是怎麼去游說你要吃這個藥的?

黃曉敏:不得不吃。因為甚麼?因為(國家)要你去拿奧運會的獎牌,自己也覺得有一步之遙。當時在中國社會,如果在游泳上能拿到奧運獎牌,那是零的突破,那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所以呢就是在各種(因素促使下),雖然心裏是不喜歡吃,但是還是沒有辦法,因為你要拿奧運會的獎牌,你要為國爭光。對,國家要你,希望你能拿到獎牌。

記者:有人拒絕嗎?

黃曉敏:有的。我當時吃了一段時間以後,因為它對我身體不好,我不適應,不適合,所以我就沒有再用那個藥,幾乎是不敢用那個藥,因為用了之後,就讓我訓練不了,不能正常進入訓練。

記者:吃了禁藥之後,對你身體造成了甚麼樣的傷害?

黃曉敏:傷害很大的,那個時候我們都是女孩子,就是讓你月經不調,然後讓你漸漸的變成男性(特徵)。比如說話的聲音很粗,然後讓你的喉結也變出來了,就是越來越男性化。

長期強訓練致各種傷病 黨為拿獎卻不準自由退役

記者:我看到之前的訪問,因為高強度的運動,還吃違禁的藥物,您身體出現了百般的病痛。您是甚麼時候退役的?當時身體狀況是怎麼樣的?

黃曉敏:我退役的時候是1994年,當年我24歲,那時我身體就已經是很不好了。像我們這樣的運動員,在中國甚麼藥都可以找到的,好的醫生都可以找到的,但是對我(的病痛)也無能為力,沒有辦法。

比如說我的心臟不好,但是查了心電圖以後呢,沒有任何的異常:說你很正常啊。然後經常發低燒,還有腰椎盤突出。有一次腰疼症發作的時候,仰臥在床上半個月不能起來,爸爸媽媽就是一個搬腿,一個搬頭,爸爸幫我搬上身,媽媽幫我搬下身,這樣幫我翻身,就這樣過日子。

作為一個運動員來說,有的時候為了自己的成績,像我們在自由的國家,比如我生活在南韓,你練不練都是自由的;但是在中國那個社會,在中共體制下,它是不願意也不可能讓你自由。

比如說你現在正要出成績的時候,你在全盛期的時候,你說我不練了,你說我不幹了,那是絕對不允許的,那是絕對不可能。就說黨需要你,國家需要你,你要練,你怎麼辦?沒有辦法,你生活在那個社會裏是沒有辦法的。所以我看見現在的運動員,我覺得他們就像當年的自己,也覺得真的很可憐,也很可悲。

1988年奧運會摘銀 被火速入黨

記者:對啊。還有你自己當年得了奧運銀牌,在中國絕對是舉國歡騰的事情,被認為是零的突破。之後呢,馬上就讓你火速入黨,當時是怎麼樣的情況?為甚麼作為運動員你要加入共產黨?

黃曉敏:其實不光是運動員,在中國,有名的運動員也好,各界人士也好,只要你出了名,像我們拿到亞運、奧運或者是這樣級別獎牌的運動員,你必須到團員的年齡你要入團,到入黨的年齡你要入黨,因為甚麼?它覺得就是黨培養了你。

在中共那個體制下生活,也對它沒有甚麼好感,我入的時候正好是18歲的時候,就因為88年奧運會拿了獎牌,它覺得黨培養的,要你火線入黨。我那個時候沒有太多的想法,說要來到海外如何,因為你在那個國家生活的話,你必須入黨才能有房子,才能長工資或者是給你的一切。所以也沒有想法,還不是說我想要入,我記得入黨申請書好像不是我寫的,是誰幫我代寫的,然後我就抄了一遍,在中國就是這樣。

2004年發退黨聲明 早已目睹中共邪惡

記者:2004年《九評共產黨》出來後,你就公開發佈了退黨聲明,為甚麼你當時決定退出共產黨?

黃曉敏:其實共產黨,因為我95年來到南韓,在自由的國家生活,(早就)看到中共的一些邪惡體制。剛才我說我18歲入黨的,可是在轉年89年「六四」的時候,我是那個時候轉正的。因為在中國那個社會,黨員有一年的預備期,你在預備期的時候沒有任何的甚麼(問題),黨覺得你可以了,然後給你轉正,你就成為正宗的中共的正式黨員。剛好89年那個時候,看見對學生的這種無辜的大型的屠殺。然後就說,太慘了,太慘了,因為我在海外看過這個影片,看過電視是BBC的,我那時候在海外剛好在參加比賽,就看到坦克車進了天安門,怎麼壓的學生,怎麼開的槍,一幕一幕全都看得到。

看到那個以後我就覺得,中共真是很邪惡,因為畢竟我看到了真實的那一幕。

回到中國以後,當時說沒有死一人啊,也沒有開一槍啊。那個時候只是對運動上有追求,沒有想太多,也不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因為從小在中共那個體制下,你是被它洗腦的。但是你來到海外看的呢,你又看到了那個鏡頭,只是說二天,三天,四天,因為去比賽嘛,只是看到。所以當時畫了一個問號,到底哪個說的是對的?哪個說的是錯的?也不知道。那個時候就轉正入黨了,被它入了正式黨員。

中共把運動政治化 不知不覺把人洗腦

記者:中國運動員現在在競技場上,有些選用抗日的歌曲啊,去作為配樂。你自己怎麼看運動員被政治化?

黃曉敏:我給你舉一個很簡單的例子,比如說你要進國家隊,它各個項目都有入選國家隊的年齡,像游泳也好,體操也好,跳水也好啊,它就是很小就讓你進入國家隊,因為它要從小培養你。其實從那個時候就已經給你洗腦了,就是說,你要為祖國爭光,你要為國爭光,不斷把一些很正常的話題,搞成像政治一樣,然後就在運動員之間給你洗腦。不知不覺地就被它洗腦,在那個體制下。

記者:曾經您也在這個競技場上有這些感受,您對中港運動員有甚麼想說的嗎?

黃曉敏:其實我想說的話真的很多很多。因為,現在你看看這個大疫情也好啊,中共它只是把(對它)好的東西告訴大家,它不會把那些(對它)不好的東西告訴你。運動員也是一樣的,我想和他們說,不要看中共表面對你的這些宣傳,我覺得大家應該,看到真正的中共的邪惡的本質,它表現在各個方面。比如說,用金錢去賄賂你,我可以給你錢啊,或者甚麼甚麼。其實這個都是表面的,人生最大的意義是甚麼呢?是要守住我們的善,守住我們的道德,這樣人類呢才有希望。現在中國的運動員,不知道中共邪惡本質的人太多了。

記者:我覺得最重要的是讓運動員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去發揮,而不是受政治的影響。就像香港最近的球衣風波,最後伍家朗在這種強大的壓力下面,他沒有達到原來理想的成績。所以你看到很多運動員,他們不只是要付出巨大的體力,還有很大的政治任務,這是一種悲劇吧。

黃曉敏:我覺得真是像您說的,運動員呢,就是很單純的運動,和政治是沒有任何關係的。但是中共呢,它把政治和運動搞在一起,讓運動員不知不覺得就變成(它的工具)。

我前兩天看中國網球的這個運動員,我看了以後真的很吃驚,也很惱火。我覺得作為一個運動員不可以這樣,因為你代表著中國才出來的。其實中國有五千年的燦爛文化,是很輝煌的這樣的一個民族,但是呢,我看了那個比賽以後,我真的很生氣,就是在打球的過程中,中國和南韓打球,每贏一個球,或沒有一個球的時候,她就會罵出那種話,我從小都幾乎都沒有聽過,但是她罵的就是讓人家覺得(很吃驚),一聲一聲的那種罵。作為一個運動員來說,這個真是讓人覺得很不理解。如果不是中共這樣一個統治的話,我想中國的運動員,中國人不會變成這樣。

希望香港人守住善和純潔

黃曉敏:我其實很喜歡很喜歡香港,我記得1988年奧運會結束以後,那個很酷的叫做霍英東吧,他請我們到香港。那時我們很多運動員,比如甚麼朱建華、樓雲啊這些,還有很多名人,就是奧運會上得獎的那些。

記者:你是不是和郭晶晶(奧運跳水冠軍)在一起?

黃曉敏:對,還有徐艷霞這些。他把我們請到香港以後呢,然後讓我們去玩,觀光甚麼的。那時候的香港真的是很美,我那時想,我可以來到香港真是太好了。

可是呢,我在大概8年前去香港的時候,我覺得香港已經變成大陸的一個地方了,人的質素,比如說去吃飯也好,去甚麼也好,就覺得和在大陸是一樣的,沒有香港以前那種素養了。

記者:最後您還有甚麼和想我們香港觀眾講嗎?

黃曉敏:我覺得香港人真是很了不起的,香港人要守住他們的善,還是要堅持他們做的事情。我覺得他們是對的,我是支持他們的,他們很勇敢,如果我能去香港,我也和他們站在一起。

因為我知道中共那種體制,把人變得覺得就不是正常人了,都是變成像它那樣(怪怪)的人。所以呢,守住香港人的善,守住你們的那種純潔吧,我覺得,香港人一定會有一個很好的未來。

節目訪談日期:2021年7月31日
內容更新日期:2021年8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