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離境大堂,每天都有大批港人帶著行李箱,在親友送別下飛往英國。香港服裝設計師徐信成(Uncle Leo),是決定移民英國的港人之一,他從雨傘運動之後開始參與民主活動。「我最不放心他們(年輕人),但是我留在這裏又能做什麼呢?很可能都是做不了的。」在形勢的壓逼之下,他用了很短的時間,一兩個星期即決定走。

7月7日,Uncle Leo這位「和理非」的大叔,搭了一班沒有歸期的航班,無聲地遠去了他扎根的香港。

參加香港眾志遊行活動。 (受訪者提供)
參加香港眾志遊行活動。 (受訪者提供)

低調離港 轉機飛往英國

如今港人中一個常見現象是,要移民不跟別人說,出發前也不道別,默默地離開香港,到達外國後才告知大家「我現在已在某國」。Uncle Leo也是在英國隔離了10天之後,才跟大家交代自己已在英國,「其實我走都只有兩三個朋友知道,我家裏的人只有我姐姐知道,很少人知道我離開的。都不想通知這麼多人,不知道有什麼事情發生。」

「我是飛到瑞士轉機過來(英國)的,我不想買直接飛的機票,很貴,而且還有風險,那我就轉機再過來,我想會安全一些。我那架飛機是不滿的,但是我知道旁邊的幾條線,直飛倫敦的飛機是很滿的。」

到達英國下飛機的那一刻,他深呼吸了一下。吸到自由的空氣,他覺得很舒服,睡覺的時候也都沒有了那種無形的壓力。雖然身在香港,但是他都會每天看看香港的新聞,看當天發生的事情。

「抓了《蘋果日報》三個人,很慘。天天都做一些這樣的事情,根本你不知道它想做什麼?你也不將那條紅線講清楚,你喜歡抓誰就抓誰。你要那些記者怎麼樣?香港還有新聞自由嗎?還有言論自由嗎?」

白色恐怖下不知能做什麼 要離開也很難

他坦言,其實是很難決定要離開的,因爲他2016年便開始參與民主運動,幫「香港衆志」擺街站,參與集會遊行等,羅冠聰、區諾軒、周庭、許智峯等等,都是他熟悉的好友。2019年4月就開始有反修例了,「大部分的街站都是我開的,反《國安法》也多數都是我跟阿峯,或者其他同事,在街邊收集簽名,派傳單。」

今年2月,就有朋友叫他快點離開香港,5月他接受《珍言真語》訪問時還坦言,都沒打算走,他那時認為還沒輪到自己。後來6月12日周庭出獄,在一眾攝像機前一言不發地離開;接著在7.1前又火速取締了《蘋果》。他越來越覺得,在政治壓力下,好像什麽都做不了了。

「許智峯走了以後,我也都是穿著許智峯的衣服,去開街站、派口罩、派飯,其實都會有警察查我的,以前已經查過很多次了,那我覺得查沒什麽所謂的,因爲已經習慣了。你有了我的全部記錄,其實都不需要怎麽查的了。」「我不知道他們用什麽方法去(查到我的)。有時候去到示威場合的時候,他知道我姓徐的,叫我一聲徐先生。我也不知道爲什麽他們會認識我,其實是有一個白色恐怖的。」

帶著許志峯旗織參加集會遊行。(受訪者提供)
帶著許志峯旗織參加集會遊行。(受訪者提供)
「其實很多事情影響到我不想走,但是有一種壓力在那裏,在這幾個月那個精神真的很緊張。你想出去做一點點事情,也會說你犯『港版國安法』。根本上那條紅線在哪裏?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拉了一條紅線,它喜歡怎麼拉就怎麼拉,我們想做小小的一點事做不了。」

雖然中共逼迫促成了離港潮,但可以看出,移民的人們其實大都心裏是不情願的,每天都有港人在機場擁抱淚目。

「其實有誰願意離開呢!自己土生土長的地方。我離開之前那兩天,去拜祭了我自己的親人,因為我不知道何時才可以再回去;還有我去看一看自己成長的那個地方,從幾歲開始到二十幾歲的地方,其實是不捨得的。」

「我也跟你說過,想做『香港人製作』的(品牌),我想做一個工作室,其實我一直都想做這件事情。但是我也都考慮,如果真的去做的時候,因為有朋友說會投資來做的,我都害怕害了別人,因為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出事。」

他透露,在6月底他收到信息,幫他做印花的印花廠,被某公司警告不要隨便印製政治色彩的印刷品,因為哪家印刷廠印的可以追查到。「其實我自己做生意我知道,每一件事情你是會被查到的,但是真的要查得很細緻才能查到的。但是那種寒蟬效應,就變成很多人,比如我想印一些東西出來賣,讓人知道香港發生了什麼事情,保持這團火,那就做不了了。」

他慢慢地就會想:到底我們在香港還可以做些什麼?再加上這麼多朋友叫他走,讓他最終決定移民。

離開香港之前,他還有些擔心自己走不了。「我過關的時候想,如果走不了還好,你抓了我,乾淨利落,就不會睡不著覺。」很多人說要買回程的機票,安全一些,但他並沒有這樣做,「我都這麼想,如果被抓了,那不是浪費回程的機票?我已經這麼窮了。」

港人在英國受尊重 生活條件很好

Uncle Leo在英國生活沒有感到被歧視,而對於移民潮,林鄭卻指,現在是留在香港最好的打拼的時候。「見到有人掃地做清潔的那些,都會有人說:謝謝,我是親耳聽到的,都是尊重港人的。」「我走在街上,不覺得他們會歧視香港人,其實我周圍這裏還很多黑人,大家都是平等的。我反而覺得香港這個777(林鄭月娥)她現在做所有的事情都很有問題的,她說的話也是有問題的,大家看得見的。」

「我已經申請了很多,比如銀行卡我開了,有一個社會福利的東西我也開了,還有60歲以上都有一張叫做Oyster的卡,輸入自己的資料放上去,你坐車也都會便宜的。有優惠的,很多福利,我見到這裏是很好的。」

他發現,英國的物價比香港便宜一點,而交通費用更貴一點。「去超市買一瓶啤酒,價格跟香港差不多,便宜一些。雖然是計算英鎊,我會拿計算器算一下,除一下,比香港好像便宜幾毛錢的。買果汁那些,很多人都說很便宜,買雞也很便宜的。」「交通費用,我昨天去一去倫敦橋來回,應該是3鎊左右,就是30塊港幣,搭巴士去的。其實在這裏也都有一些單車,可以騎單車出入的。」

他說,英國最低工資是8.91英鎊,如果兼職的話,多數都是9英鎊左右一個鐘,如果肯做事情,當然不會餓死。這裏的大屋比香港寬敞,「租房我現在是住一間很小的房,但是都大過我香港的那間房間。」「香港你租一間小小的劏房,都要幾千塊錢,是很小間的劏房,但這裏不會。」

「有些人說,在英國不戴口罩的,所以這麼多人中招。我看到的就是,其實走一條街你不需要一定戴口罩,因為沒有什麼人走的,可能我住的這條街很少人走。大家上巴士,還有進入超市都會自動帶口罩。」

手持「100% 自由 、Let Us Stand Up As Hong Kongers」攝影於倫敦橋底。(受訪者提供)
手持「100% 自由 、Let Us Stand Up As Hong Kongers」攝影於倫敦橋底。(受訪者提供)

最捨不得那些年輕人

在告別這座城市之前,Uncle Leo了卻了很多心願。除了拜祭親人、周遊故里,也在7月1日探望了因參與民主派初選遭迫害入獄的好友何桂藍,「見到她真的是一個很堅強的女孩,我很不放心他們,就是我認識的那幫人,何桂藍、袁嘉蔚、黃之鋒,是以前(我)最熟悉的一幫人。」

「我真的從2016年開始跟他們一起,有一些什麼樣的場合我們都是一起,所有的事情都是一起做的,可以說是齊上齊落。現在剩下他們在那裏。我自己親生的女兒,已經飛到多倫多去了,她也都沒有打算要回香港了。」

「這麼多次上法庭,見到很多人,比如民主黨的胡志偉、林卓廷,他們個個都瘦了很多,黃之鋒也瘦了。但是我見到何桂藍她沒有變化,只不過黑實了一些,那個精神狀態很好的。」

他表示,會參加海外香港人在倫敦的集會,「出來之後,我覺得可以去的都會儘量去,可以發聲的地方就儘量發聲。」「在香港講不了事情,在這裏為何不可以說呢?我們還要大聲地說。」

作為一個離開的人,他不知道怎麼跟香港人說,「只是希望大家都要撐住,不要放棄,我們總有一天會相聚。」。@

節目訪問日期:2021年7月23日
更新內容日期:2021年7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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