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菊,親歷「六四」的香港人、天安門大屠殺的目擊證人。32年來,她牢記使命,堅持不斷地傳播「六四」真相。經歷雨傘運動和反送中,年復一年的痛苦回憶和思索,讓她覺悟到悲劇的根源,最終認清中共的本質。

1. 六四大屠殺引發大覺醒 曾經的中華情結

32年後,審視自己,李蘭菊覺得自己在1989年時,「也是北望神州,對中國的苦難、落後,就是感到心痛,想要中國好的。」她坦承:「我們那一代最初就叫做『大中華膠』。」

「當時因為『九七』,是有中國情結的,覺得自己是中國人。就算有文革、大躍進這樣的負面東西,但是我們還是認同自己是中國人,很關心中國的民主。」她所在的香港學聯,當時被標籤為比較親中,喜歡去大陸尋根、認祖歸宗。

中華文化毀在中共手上

對李蘭菊來說,「『六四』鎮壓之後,是個大覺醒。原來,自己所熱愛的中國,有一個這樣獨裁、壓制的政權;還有,它們離民主很遠,很多中國的傳統文化,都毀在它的手上。」

2. 雨傘運動後看清中共 幻想中國會走向民主

「六四」慘劇後,很多人仍然愛國,沒意識到國家和政權,是根本不同的兩回事。他們真誠地寄望中國政府會改正錯誤、平反「六四」,進而改革開放,走向民主體制。

李蘭菊記得,在改革開放時代,香港人很熱心、愛國情懷熾烈,就算是商人,看到大陸一窮二白,都覺得應該建設祖國。

主權移交之際,也有很多香港人,仍然希望國際社會可以影響中國。

「為甚麼我會有精神創傷呢?因為開始那十幾年,雖然在天安門見到那慘痛的一幕,但是比較專注於自己可以做甚麼?如何繼續推動中國的民主。我們總是覺得十年之內就可以平反了,十年之內中國共產黨就會倒台,否則,也終將和平演變。」

真相竟然被徹底扭曲

到了2014年,雨傘運動,李蘭菊猛然醒覺:「哇!我們辛苦做這麼多年,共產黨不但沒倒台、沒被和平演變,反而是越來越強悍,有眾多爪牙幫它們行惡。並且在這幾十年裏,用各種手段去鞏固自己的政權,以大外宣,堂而皇之地顛倒是非、黑白。」

「最初它們屠殺人民,袁木說沒發生過、沒死人,不肯承認有開槍;然後,過了十年左右,就說殺人是有原因的,另外也有一些軍人死啊。它會去模糊、扭曲真相,把直的扭成彎的。」

「如今,那些小粉紅,就是留學生,所謂的海外精英,理直氣壯地說,應該要鎮壓。這些話,不是政權自己說的,是一些海外精英說的。」

3. 反送中 是港人反思後的覺醒

這32年,李蘭菊從一次次的教訓中,越來越清楚地看透問題的癥結。作為一個基督徒,她內心有一個上帝,知道要警惕自己。

但是,她發現共產黨是無神論,主張人定勝天,人的私慾可以合理化、不斷地擴大。中共越來越強大時,它的邪惡本性就顯露出來了。

中共是蠍子就要毒人

2019反送中時,中共故伎重施。李蘭菊明確地提到:我們最初真的太小看共產黨了,它就是蠍子!因為它的自然屬性是蠍子,所以要它不放毒是不可能的。

香港反送中 是六四2.0版

去年6月,李蘭菊作為「六四」倖存者和目擊見證人之一,獲得當時的美國國務卿蓬佩奧接見。她特別跟蓬佩奧介紹「六四」2.0版,正在香港以不同的方式發生著的情況。

2020年6月2日,時任美國國務卿蓬佩奧接見「六四」事件倖存者,從左到右分別是李蘭菊、蘇曉康、王丹、蓬佩奧和李恆青。(蓬佩奧官方認證推特帳號)
2020年6月2日,時任美國國務卿蓬佩奧接見「六四」事件倖存者,從左到右分別是李蘭菊、蘇曉康、王丹、蓬佩奧和李恆青。(蓬佩奧官方認證推特帳號)

李蘭菊告訴蓬佩奧:當年「六四」,它們是用機關鎗、坦克,在世人的注目下,粗暴、愚蠢地做,直接殺害那些年輕人;而它們在香港所做的,是用更加殘酷、恐怖和極端的手段,去摧殘香港的年輕人。

有人死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海上浮屍、離奇墜樓、無故失蹤,去了哪裏?那時候我們收集到多達二三百個失蹤者名單。究竟能不能找回來呢?怎麼找呢?他們到底去了哪裏呢?如果死了,又是怎麼死的呢?有沒有一個說法呢?

她又提到:當時的學生和北京的市民受害,全世界都同情他們,香港人萬眾一心的支持、紀念他們,要為他們討回公道。

但是,看看那些香港警察,當眾虐打年輕人雙腿,被打的都已經沒有反應了,還不停手。在街頭是這樣,那麼,試想回到警局又是如何打法呢?還有那些藍絲去迫害他們、甚至性侵,任意的栽贓陷害。

分化社會中共在毀香港

血債一再疊加。談到今日香港,李蘭菊心痛萬分:香港是一個文明的社會、金融中心。就算是民主制度不健全,但無論是公務員、體制或法治,每件事情都是按國際的規格做的,甚至自由度還高過世界標準。

以前,香港的新聞自由是很高的,香港警隊是亞洲最優秀的,現在竟然淪落至此。有個作家說,中共真的可以「點金成糞」,可以使中國的傳統文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香港這個城市,移交時是一個玫瑰園,如今竟被搞成這副模樣?!

李蘭菊回憶起學生時期,她看到中年、老年那一代做生意的,就只想著一國兩制;基層的就是繼續打拚;有些害怕共產黨的就移民。而有些像華叔(司徒華)他們那樣的,就是有一套理念,希望保住香港的民主和自由,藉以帶動國內的政治發展。儘管各有不同的看法,但是沒有現在分化得這麼嚴重。那幫港共,也不太敢出來為主子鳴鑼開道。

32年後,由於各種利益的誘惑,有多少當年在跑馬地聲援北京學運籌款活動中,奮力地揮動著黃絲帶,同聲高歌《為自由》、振臂疾呼支持學運的政商名流,已經變成藍絲,站在民主一方的對立面,支持警察鎮壓。

還有淺藍派的,看不順眼香港年輕人的勇武派,覺得他們破壞社會秩序,搞砸自己到手的利益。李蘭菊對他們感到最不解的是,曾經那麼「愛國」、「撐警」,何以港英時期那麼受氣仍要留在香港,現在當家做主了卻要賣樓、移民?

《大紀元》傳播真相 被中共視為威脅

她分析中共的伎倆:中共除偷搶技術,或者是剝削,還用那些最原始的方法,去製造財富和鞏固政權之外,從而發展出很多東西。

滲透就不用說了,它還「變聰明」了,就是搶佔「話語權」,而且還真的拿到了,要做到它講的才是對的。你們評判我,其實我可以反過來評判你。何謂人權?自由?民主?它都可以界定的。然後它用自己那個經濟體,劫持著自己的人民與市場。

最初是粗暴干預,比如說李察基爾幫西藏說話,它們就封殺他的戲;對NBA就收買;還有以孔子學院(進行滲透);然後又去買一些學術界的寫手做研究。樣樣都可用錢買,它們也都「買」得很成功。《大紀元》(揭露中共)對它們來說就是一個威脅。

4. 青年一代成功接棒 港後繼有人 維園是民主自由的搖籃

曾經有人擔心,隨著「六四」一代人們的漸漸老去、凋零,民主的火炬是否熄滅、維園的燭光終將黯淡?然而,我們看到,32年前播下的民主自由的種子,在2014的雨傘下萌芽,到了2019反送中,民主自由終於在香港遍地開花。

李蘭菊指出:「儘管香港有些人認為維園的燭光多麼不濟,其實維園是民主自由的搖籃。黃之鋒不就是從那裏出來的?有很多的年輕人,像現在我們一直聯繫著的流亡海外的朋友,他們有些就是從小被父母帶去維園,耳濡目染造就的。」植根於香港年輕人內心的民主、自由理念,誰說與他們的父輩、祖輩的薪火相傳無關?

今天的香港年輕人 是香港的驕傲

無論是「六四」、雨傘運動還是反送中,主要都是年輕人、特別是年輕學生,是走在最前面的先鋒。

李蘭菊覺得,當年的香港青年與現在的年輕人差異很大。她把兩代作對比:我們這一代,在港英時期,是既得利益者。當時的制度、配上中國大陸的發展,讓我們既可享受那種自由、那種優越,又可擁有中國大陸的發展期經濟的效益。

而新一代年輕人,卻受到很大的衝擊,這些衝擊包括在經濟上、文化上和體制上。

經濟上,受新移民、樓價高企、教育資源被瓜分的影響,香港貧富懸殊越來越嚴重。文化上,大陸人際關係的運作、還有人的價值觀被帶到香港,讓社會秩序受到莫大威脅。更有甚者,政治自由日漸收窄後,香港的文藝活動,也隨之失去創意和本土意識。

體制上,所謂的選舉制度,只是不斷地被大陸同化、操控,而越來越願遠離國際的民主標準與價值。年輕人是看得通透的,他們知道社會資源分配的不公、自己的前途沒有出路和保障等,都是源於立法會及特首的選舉不正義,使所有的方針或政策,都傾斜於權貴和建制派的利益,一味地仰中共鼻息、任其宰割!

還有一個不同,就是新一代的人他們沒有條條框框,因此熱情奮發、創意十足。他只是告訴你,我是這個城市的主人,明白甚麼對這個城市最好,並且劍及履及、勇往直前。

香港年輕人在「反送中」表現得相當優秀。李蘭菊十分讚賞:他們沒有大舞台,但是很團結、很勇敢,為了共同目標,他們互相愛護,互相幫忙。

點一支蠟燭,紀念為民主捐軀者。燭光中,又聽到《自由花》那熟悉的旋律:「但有一個夢,不會死,記著吧!無論雨怎麼打,自由仍是會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