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回來,國內的事情太嚴重了,一定不要回來。』我記住了爸爸的話。」米麗克孜提・艾比布2016年剛從埃及來到土耳其做生意,就接到了在新疆的父親的叮囑。之後,耄耋之年的父母和三個姐姐、兩個哥哥全部被關進了集中營。牽掛親人的她與所有家人失聯,幾年中以淚洗面。

同在土耳其的阿吾提・熱西提(化名)也告訴大紀元,他有四個兄弟被關入新疆集中營。據人權組織「國際特赦」上周的報告,這樣骨肉分離的悲劇,發生在許許多多維吾爾家庭中。

八旬派出所所長與四兒女仍在押 么女流落異鄉籲釋放

艾比布受訪時說,現年80歲的父親艾比布・阿不杜力在當地派出所工作三十多年,任職所長。身體狀況不佳的老人於2017年10月被關入集中營,直到2019年最後一天放出來,到2020年4月再次被關進去。「我父母和大哥買買提2014年來過埃及和我團聚一個月,哥哥是大學畢業生,他們回去之後,護照就被派出所沒收了。」艾比布說。

艾比布在土耳其與新疆兩地做服裝生意,由二姐巴哈爾古麗在國內把貨物轉賬。「2017年時,二姐被關到當地派出所兩天,警察問錢的來源,二姐把轉賬的每一筆錢的賬目給他們看,隨後信用卡有20萬美金被凍結了。之後姐姐說,『你回來,他們把錢給你。』」

艾比布沒有回去,後來得知是派出所的人授意姐姐這樣說。她和國內親屬聯繫詢問母親和姐姐的近況。「親屬接起電話,但沒有說話。此時我的家人已經全部被關押到集中營裏了,我是2018年知道的。」她說。

2019年11月,經朋友聯繫二姐的丈夫,艾比布得知,畢業於新疆財政大學的二姐因為和她一起做生意,被判五年,已在集中營關押了近兩年半。「二姐在吐魯番市中移鐵道有限公司工作,至今沒有回來。」

艾比布一直給吐魯番高等法院打電話,詢問二姐的事情,同時在互聯網發聲,與海外相關部門聯繫,呼籲釋放我的家人。「我再給吐魯番高法打電話的時候,對方回答我說,『你姐姐的案子我們不再管了。』」

艾比布的大姐阿依古麗是從教二十多年的教師,2018年11月份被關押到集中營,在一年後被判三年,「去年出來的,工作沒有了」。艾比布聽人說,有很多人被判刑沒有經過法院,「警察說這個人三年、那個人五年,就這樣」。

米麗克孜提・艾比布呼籲中國政府釋放她無罪的家人。(受訪者提供)
米麗克孜提・艾比布呼籲中國政府釋放她無罪的家人。(受訪者提供)

艾比布的母親75歲了,在2017年6月11日和二女兒同日被抓走,「聽說她2019年元月回來了,但我一直聯繫不上,每次打電話都被掛斷」。三姐米日阿衣做了將近18年的警察,也被判了三年。

在母親、姐姐被抓一個半月前,艾比布在吐魯番市人壽保險公司工作的大哥買買提已被關進集中營,「2018年被判三年,至今沒有出來」。

艾比布42歲的二哥阿里木在吐魯番市新站監獄工作二十多年,2018年初被關到當地集中營,2019年也被判三年,至今在押。

家裏發生如此大的變故,隻身在土耳其的艾比布有兩年多嚴重失眠。「我愁得頭髮都白了,最初幾年,我都是一個人偷偷哭,不知道怎麼辦。」她說,「對家人的牽掛,精神及肉體的承受,使我崩潰了,記憶力出現障礙,經常忘事。」

由於恐懼,艾比布的親屬都不接她的電話。「我現在與家人失去了一切聯繫。」她說。

四兄弟遭關押 維族翻譯:中共集中營關五百多萬人

阿吾提・熱西提(化名)也是從埃及轉去土耳其的,他在新疆的四個兄弟都在集中營裏被關兩三年。

「首先抓捕的是異見人士、回國的留學生等等。」熱西提說,「2017年3月31日,我在埃及認識的三十幾個留學生回去都被抓,之後是有家屬在國外的,然後是出國探過親的,往後就沒有理由地、像抓羊一樣(把人)都抓起來了。」

熱西提的大哥從2015年開始反覆被關,2017年後的三年一直在集中營。從聊天軟件上,他看到照片裏的大哥頭髮全白、羸瘦而虛弱。

從集中營出來的朋友告訴他,「裡面環境非常不好,冬天沒暖氣,地上沒地板,衛生用品短缺,有的人出來後過了多少天或幾個月就死掉了。」

他的二哥在2017年8月被關到派出所,次年5月轉到集中營,去年出來。「小哥哥2017年被抓,2019年出來;還有我的弟弟,也被關了兩年。」

據聯合國2018年估計,以及一些人權組織的說法,被中共關入集中營的新疆人約有百萬。熱西提則說,據他得到的數據,如今新疆集中營裏最少五百萬人。

「市面上幾乎沒人了……僅阿克蘇的小縣阿瓦提就抓捕了九萬四千多人。」他續指,「名單上的抓捕理由簡直可笑,根本找不到藉口了,看你不順眼就被帶走。」

熱西提說,手上這份名單是「老鄉拼著命把資料發出來的」,已交給人權組織;其中的資料詳細到抓捕日期、原因和家屬狀況,裏邊就有他哥哥的名字。

新疆阿克蘇的阿瓦提縣抓捕九萬四千人名單的其中一部份。(受訪者提供)
新疆阿克蘇的阿瓦提縣抓捕九萬四千人名單的其中一部份。(受訪者提供)

他透露,中共從2014年就開始建造新疆集中營。承建的老闆來土耳其做生意時,他擔任翻譯。老闆說他的弟弟承包水泥工程,牆厚達1米半。「那時他就告訴我,別回去,新疆很麻煩。」熱西提說。

說到中共對維吾爾人的苛政,熱西提透露,家裏的土地都被徵走了,「不是我們一家,是全部被徵收,給你一部份錢,這個錢扣這個費用,扣那個費用,最後剩不了多少」。家裏有地的時候,「一畝地要交25公斤,不交麥子就得交錢;到了糧食局,要檢查,挑一遍,再吹一遍,再過濾」。

為取消民族語言,以前的維語教科書都被燒掉,「我姐姐家的小孩不會用自己民族的語言說自己的名字,說『學校不讓說,只能說漢語』」。

目前在土耳其的熱西提想起這些就想哭,「現在那邊的情況無法用語言形容了,管控的情況你想像不到。我哥哥只能在範圍內活動,哪都去不了,一句話,現代的奴隸社會」。「每個朝代都沒有永遠的,我相信它(中共)一定會解體。」他最後說。

「國際特赦」最新報告:中共鎮壓致維吾爾人骨肉分離

3月19日,人權組織「國際特赦」也在採訪多人基礎上發佈報告說:「中共的鎮壓導致維吾爾家庭陷入骨肉分離的噩夢。」

受訪者之中,米熱班·卡迪爾和丈夫阿布力克木·麥麥提依民是2016年從喀什逃亡意大利的,照看四個孩子的兩位老人被關進集中營後,他們努力營救終告失敗,三個年齡小的孩子被當局送進孤兒院,另一個被送進寄宿學校。

據國際人權組織和媒體的多方報告和得到的證詞,維吾爾人和其他少數民族在集中營裏遭受酷刑、被強迫洗腦、勞動、絕育、墮胎,被輪奸和性虐待。中共方面則否認存在集中營,稱之為「職業技術教育中心」,目的是「去極端化」和幫助脫貧;還稱,新疆地區從來不存在「種族滅絕」、「強迫勞動」和「宗教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