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帶一路」是中共以全球化的名義擴張版圖。2013年正式提出,至今已逾7年。雖然,截至2020年11月,中共稱已經與138個國家、31個國際組織簽署201份共建「一帶一路」合作文件,但是,總體來說,很難說這是一個成功的戰略。

為甚麼呢?我們且來先看針對「一帶一路」項目弊病,美國的兩個精確打擊案例。

案例1.  2020年12月9日,根據《全球馬格尼茨基人權問責法》,以反腐敗為由,美國財政部宣佈對中共政協委員、黑幫(14K Triad)頭子尹國駒(Wan Kuok Koi,綽號:崩牙駒)進行制裁。尹國駒建立了一些商業網絡,從「一帶一路」基礎設施建設項目中非法獲益。美國財政部認定尹國駒或其企業成員涉及貪污、挪用公款、為個人得益徵用私人財產,涉及與政府合約、開發天然資源等相關的腐敗行為及行賄。美國財政部外國資產控制辦公室(OFCA,美國實施經濟制裁的主要政府部門之一)還將尹國駒擁有或控制的三個實體列上黑名單:總部位於柬埔寨的世界洪門歷史文化協會(這個協會是三合會給自己洗白用的)、總部位於香港的東美投資集團有限公司、位於帕勞的Palau China Hung-Mun Cultural Association。

案例2.  2019年4月10日《華爾街日報》報道,中共原計劃在緬甸皎漂投資建設一個深水港項目。這個深水港位於中緬油氣管道入口處,是「一帶一路」六大走廊之一的「中緬經濟走廊」的核心項目之一,總投資73億美元。應緬甸政府請求,美國國際開發署派出一個由經濟學家、外交官和律師組成的團隊幫助審查,以確保合同沒有隱藏的陷阱。之後,緬甸與中共重新談判,擠出了高達60億美元的水份,最後確定的投資額僅13億美元。

這兩個案例所曝光出的腐敗與(潛藏)債務陷阱並非孤例,而是在「一帶一路」項目中大量浮現的,具有普遍性。

例如,馬來西亞前總理納吉布、斯里蘭卡前總統拉賈帕克薩、吉爾吉斯前總統阿坦巴耶夫、馬爾代夫前總統亞明、厄瓜多爾前總統科雷亞等等,都收受過中共的大筆金錢。

又如,中共在斯里蘭卡建設「一帶一路」項目——漢班托塔港時,由於投資過於龐大,斯里蘭卡還不起債,不得不把這個印度洋上重要的戰略港口及周圍15,000英畝土地租給中共99年。即使這樣,也還不上中共的債,不得不向中共借新債還舊債。

再如,2019年4月15日,馬來西亞總理馬哈蒂爾宣佈,就東海岸鐵路(ECRL)計劃已經與中國國企交通建設有限公司達成補充協議。重啟的馬來西亞東海岸鐵路項目的第一、二期工程成本從原本的近160億美元大幅度削減約三分之一,降低到107億美元。這一重大工程在2018年5月馬哈蒂爾當選後被叫停。削價大大降低了馬來西亞的債務風險。

正是因為項目弊病叢生,許多國家抵制「一帶一路」。最新的案例是,據《華爾街日報》報道,羅馬尼亞和立陶宛正在採取廣泛措施,將中國公司排除在某些公共基建項目之外。斯洛文尼亞、克羅地亞、捷克共和國和羅馬尼亞當局已經暫停涉及中國公司的核電站、高速公路、鐵路線、安全掃瞄儀和一個航運貨櫃碼頭工程的公開招標。希臘正在討論是否允許一家中國航運公司增加其在該國最大港口的多數股權。參與決策的官員說,這些轉變是出於國家安全考慮和對中國承包商表現的失望。

綜合考察中共「一帶一路」的推行過程、狀況、中國國內形勢與國際形勢,本文判斷,「一帶一路」最終難逃失敗的命運。這裏概述三點理由。

其一,「一帶一路」推行數年,各種弊病紛紛浮現,相關合作國家叫苦不迭。

「一帶一路」眾多項目自身本無多少生命力(世界銀行和亞洲開發銀行都有成熟的經驗,如果是優質項目,早被其收歸囊中),只因為中共的政治運作,才被搞起來。「一帶一路」推進過程中,由於中共政治掛帥,好大喜功,國際項目營運經驗不足、能力不夠,以及各種利益集團穿梭其中,致使許多項目從設計到實施、營運,渾身是病。

國際社會對「一帶一路」的批評,主要包括:1. 缺乏經濟性(經營收益低、融資成本高或實施質量低下);2. 債務陷阱貸款 (提供給合作夥伴國的資金將其債務提高到不可持續的水平);3. 不重視合規性(項目實施的中共國有公司助長腐敗行為,無視合規最佳做法);4. 不關注可持續發展目標(破壞環境、忽視項目當地的人力資源開發與社會服務);5. 對中國的區域和全球利益(人民幣國際化、項目流向中國的銀行和企業、 以中國為中心的區域基礎設施網絡的發展);6. 顛覆既定用途(項目可能違反東道國的意願而轉用於軍事用途);7. 合作夥伴國對中國的經濟依賴(中共有特權獲得合作夥伴國的資源和進入其市場,在塑造合作夥伴國經濟事務中的特權角色)。

第二,「一帶一路」是一個總投資估計高達萬億美元的「大撒幣」規劃,中共的經濟實力不可能支撐得起。

因為中國經濟近年來的持續下滑、中美貿易戰和大瘟疫的嚴重打擊,中共大幅度減少了「一帶一路」針對國際基礎設施的資金投入。波士頓大學全球政策發展中心的中國海外開發性金融數據庫顯示,2019年中共的國家開發銀行和中國進出口銀行的海外貸款僅為40億美元,遠遠低於2016年的750億美元。而據中共商務部公佈的2020年中國對外非金融類直接投資數據推算,其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投資,2019分別為150.8億美元、178.44億美元。此外,中共與個別一帶一路國家在協議及債務上的複雜問題,也使「一帶一路」在過去兩年來陷入困境。


牛津大學中國問題學者傅立門認為,儘管「一帶一路」目前岌岌可危,但是中共政府積極採取的轉型措施很可能讓其死灰復燃,甚至帶來更多的威脅。他說,「綜合疫苗、綠色科技以及數字技術,還有獨裁工具,我覺得中國(中共)正在建立一個可怕的全球擴張策略,它的外殼就是『一帶一路』。」

第三,2017年以來,反制中共全球擴張成為國際戰略格局演變的主線,「一帶一路」加劇了中共與一些大國的對抗;對中共而言,國際形勢已發生根本性逆轉,無力回天了。

2012年末習近平上台後,中共正式提出「一帶一路」,全球擴張升級,招致多國反制。2018年2月,BBC中文網刊發題為「美亞歐大國紛紛反制 『一帶一路』四面楚歌?」的文章指出,中共高調推行「一帶一路」,在國際社會日益引起擔憂。一個獨裁大國擴展國際影響力,其它大國會袖手旁觀嗎?

以美國特朗普政府(2017.1—2021.1)為例。對標中共「一帶一路」,提出美版「一帶一路」倡議,與中共開展「公平競爭」並在發展合作模式上形成替代效應。美版包括三大倡議,分別是「繁榮非洲」、「美洲增長」和「亞洲優勢」。2020年5月白宮發佈的《美國對華戰略方針》中,首次將這三大倡議作為落實對華經濟競爭的重要地區方略。

而且,美版倡議,遵循施行多年的美國對外援助諸原則,特別強調如下三點(與中共形成鮮明對照):第一,避免債務陷阱(美國要求發展長期夥伴關係,不希望成為債主);第二,僱用當地勞工(援助款項如果用於僱用援助國工人,就不是真正的援助);第三,透明(為打擊腐敗,美國的援助項目都包含了某些允許任何地方的任何人追蹤資金流向的保障條款)。

結語

中共內部對「一帶一路」也有分歧。例如,一位資深外交官就驚呼「一帶一路」可能成為絞殺中共外交的「兩根繩索」。

實踐表明,「一帶一路」並非中共所宣稱的是「和平、繁榮、開放、創新、文明」之路,而是「紛爭、腐敗、虛假、暗黑」之路。

這樣的路,中共又能走多遠呢?路的盡頭是甚麼,中共自己不會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