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時期的宋氏家族除了赫赫有名的宋氏三姐妹外,宋家大公子宋子文亦在那變動的時代扮演了重要角色,名望堪與姐妹們相提並論。他曾先後任國民政府行政院院長、財政部長、外長,與美國這個極為重要的國家保持了漫長而緊密的聯繫。

在1944年12月18日出版的美國《時代周刊》的一篇文章中,宋子文被描繪成一位為國盡心盡力的官員。然而,在中共編撰的歷史中,他不僅曾被毛澤東列在最為痛恨的戰犯之列,而且成為了國民黨政府貪污腐敗的代表人物之一。究竟孰是孰非?不妨慢慢看來。

1894年12月4日生於上海的宋子文,早年在上海聖約翰大學求學,期間深受孫中山影響。後到美國留學,1915年於哈佛大學經濟學碩士畢業,之後獲得哥倫比亞大學博士學位,並在紐約花旗銀行實習。29歲時,宋子文已是一個中等成就的煤鐵商人,並娶了張樂怡為妻。

此時,宋子文的姐姐宋慶齡早已成為了孫中山的妻子。孫中山在年輕的軍官蔣介石的支持下,始終沒有忘記北進、統一中國的夢想。但是革命是昂貴的,需要充裕的資金。宋慶齡遂向孫中山推薦了弟弟宋子文打理財政。據說,兩年間,宋子文就將廣州國民政府的收入從一百萬提高到一千萬,有力地支持了蔣介石的北伐。

在孫中山去世後的1926年,蔣介石開始北伐,宋子文更加忙碌了。他將貨幣改革等財政措施帶進了每一座國民革命軍佔領的城市,特別是在上海,宋子文在中共的竭力破壞下,最終贏得了銀行家們的信任和支持,為國民黨南京政府的建立、為蔣介石的「分共」起到了重要作用。《時代周刊》稱他為中國的亞歷山大咸美頓(美開國元勳,第一任財政部長)。

不久,蔣介石與宋美齡結合,宋子文成為了「皇親國戚」,擔任財政部長以及中央銀行總裁,但他不以為恃,而是繼續為國家財政改革盡心盡力。這些改革包括:標準化的貨幣、關稅的修行、徵稅、集中的銀行系統等。

1928~1930年間,他任命的海關總署署長張福運通過談判收回了關稅自主權,使中國有權確定關稅稅率和監督稅收。《時代周刊》稱,1932年的中國政府甚至達到了收支平衡,很多人因此都對宋子文刮目相看。

身為財政部長,宋子文不僅對賄賂十分反感,而且對托人說情和當面吹捧的做法嗤之以鼻。大概是留學美國的緣故,他的身上具有美國人的某些特徵:坦率交談,儘量減少繁文縟節。據說他要求其部屬需「應急待命」,不得扎堆兒閒聊等磨洋工。

1931年6月,宋子文任國民政府行政院副院長兼財政部長。「九一八」日軍入侵東北後,宋子文主張即刻對日開戰,但蔣介石因為時機尚未成熟而主張拖延時間。

1933年,宋子文卸下了財政部及行政院副院長的擔子,代表中國去倫敦參加世界經濟會議並在華盛頓就五千萬美元的貨物貸款與美國進行談判。其繼任者是他的大姐夫、山西銀行家孔祥熙。

1934年,宋子文從美國回來後,擔任了中國銀行主席,專門從事財政金融活動。1936年,張學良、楊虎城發動西安軍事叛變,囚禁了蔣介石。為營救蔣介石,宋子文兩次飛赴西安,與張學良、中共代表等斡旋。

宋子文告訴蔣介石,軍事解決不是國家之福,「他們不會讓你死,他們會把你挾持去延安,作為要挾國民政府的一個籌碼。」在宋子文和宋美齡的勸說下,蔣介石最終同意談判解決。

西安軍事叛變使日軍提前發動了對華的全面侵略,蔣介石領導下的國民政府開始了不屈的抵抗。宋子文遂將中國銀行遷至香港,為抗戰籌措資金、協調各銀行財政等,直到日軍入侵。

1940年,宋子文再次飛往華盛頓,代表國民黨政府與之商談一筆緊急貸款。他與總統羅斯福談話,與復興金融公司(RFC)的傑西.瓊斯、美國財政部長亨利.摩根索玩撲克,與美國各個部門協商溝通……

美國人稱他是「中國與西方合作的象徵……從波斯灣到南韓中最有效率的東方人」。從 1940~1942年,宋子文代表國民政府共從美國獲得兩筆資助:第一次獲一億美元借款,第二次簽訂租借協定,獲五億美元借款。

太平洋戰爭爆發後,尚在美國的宋子文被任命為國民政府外交部長。他開始頻繁往來於重慶、華盛頓、倫敦、魁北克、新德里之間,為中國政府發聲,並爭取外援。他還代表中國政府簽署了《聯合國家宣言》,參加了盟國會議,並通過談判消除了中國的治外法權。

不過,由於盟國對中國的援助依舊處於較低水平,蔣介石對宋子文產生了不滿。1943年10月,剛剛回國的宋子文與蔣介石發生了激烈爭吵。這次爭吵導致蔣介石去參加開羅會議時沒有讓其隨行。

根據檔案披露,宋子文在任駐美代表、外交部長期間,公務費非常有限,比如他在美國成立的國防供應公司要租房,僱傭不少外國員工,政府提供的經費遠遠不夠日常開支。怎麼辦?宋於是要求中國銀行從他的個人賬戶內撥出這筆款,以維持國防供應公司的運作。

另外,他的檔案中保留著一封財政部給宋的公函,稱其現在的級別是外交部長,給你的工資及駐外津貼都要補差,數額是多少多少。宋回信說,據他了解,這種補差是不符合規定的,特讓下屬予以退還並請查收。這些檔案資料不僅來自宋本人,還有交辦人的記錄,比如他的秘書。

1945年,抗戰勝利前夕,宋子文率代表團出席了聯合國三藩市會議,;6月任國民政府行政院長兼外交部長。1946年 1月任國民黨最高經濟委員會委員長,10月再任國民黨政府行政院長。在此期間,他竭力勸說美國杜魯門政府「逐步確定了扶蔣反共的方向」。

1947年3月,宋子文辭去行政院長之職,改任國民黨廣東省政府主席等。

在國民黨撤到台灣之際,宋子文移居香港,不久又移居美國紐約。據其外孫馮英祥回憶:「我的外祖父宋子文在紐約的生活很簡單,他吃的東西、用的車子都非常一般。外祖父的生活很有規律,喜歡早起,吃完早飯後他就直接去辦公室。他很喜歡散步,通常午餐以後散步一小時,外祖父不多的娛樂方式是與他的朋友一起打撲克牌。」

1971年4月25日,宋子文病逝於美國三藩市。

那麼,宋子文究竟有多少資產呢?美國人斯特林西格雷夫撰寫的《宋家王朝》稱,宋子文的資產多達數億美元,然而在美國史丹福大學胡佛研究院的宋子文的檔案中卻給出了不同的答案。

宋子文曾用鋼筆親自書寫了自己名下的財產,包括哪一項債券值多少錢等等,每份財產報表都有美國會計師的簽名,其動產和不動產總價值在七八百萬美元左右。

另根據宋子文去世後的遺產分割書,他名下的非固定資產為100多萬美元,不動產價值約400多萬美元。相當多學者、歷史專家均認為指責不懂中國官場、人際關係不好的宋子文貪污公帑成為巨富的說法更多是源於政治原因的誹謗。據說,美國的FBI也在50 年代調查過宋子文,但沒有文件說宋子文貪污。

客觀而言,宋子文對建立近代中國較完整意義上的財政金融制度,對遏止日本對華侵略、尋求國際援助、提升中國的國際地位,都做出了重要貢獻。

史丹福大學胡佛研究所研究員郭岱君博士曾在三藩市慶祝黃埔建校83周年慶會上演講中表示,和很多看過蔣公日記的人一樣,她發現宋子文對國家貢獻真的很大,「非常了不起」,這讓她「非常驚訝」。事實上,驚訝的豈止是郭岱君女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