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建設銀行原中層幹部張蘭英的私有商品房遭強拆,十幾年維權反遭冤獄打壓,今年「兩會」期間被堵門維穩,近日她到北京上訪又遭刑拘。她表示當年選擇退黨不後悔,見證了它的邪惡。

12月25日,天津維權人士張蘭英與河南維權人士邢望力一同前往北京市國家信訪局上訪,當晚張蘭英被當地截訪人員帶回並被傳喚至天津南開分局,此後失聯。現被關押在天津市南開區看守所。

據民生觀察網報導,12月26日下午2時40分公民記者接到張蘭英電話,告知她被刑事拘留了,還沒有說完電話就掛了。

大紀元記者也一直在關注張蘭英的境況,曾對張蘭英做過專訪。但當時張蘭英囑記者暫時不要報導,因為她遭到天津當局的無理威脅,隨時可能面臨非法抓捕,她還有91歲的老母需要照料。

遭強拆被關黑監獄

張蘭英原是建設銀行天津分行紅橋支行的職工,20多歲就成為一名中層幹部。

2010年8月,張蘭英位於天津市南開區鞍山西道美湖里的2–6–603號房屋被強拆,隨後她開始上訪維權。由於單位領導施壓,張蘭英被迫與時任分行行長的丈夫離婚,2015年8月被以尋釁滋事罪構陷判刑三年。

據天津市南開區法院刑事判決書(2016)津0104刑初112號對張蘭英的指控是,利用網絡註冊『天津張蘭英7』等多個新浪微博帳戶發布「虛假言論」,散布南開區政府對其設置「黑監獄」等「不實言論」。

張蘭英回憶,2012年「兩會」期間,當地政府把她非法關押在薊縣九山頂王會農家院,是政府私設的黑監獄。「就是為了控制我不讓我上訪,然後就把我給拘禁在那裡。」

張蘭英先後被拘禁在薊縣九山頂王會農家院和時代賓館103室等黑監獄。(受訪者提供)
張蘭英先後被拘禁在薊縣九山頂王會農家院和時代賓館103室等黑監獄。(受訪者提供)

由於被非法拘禁,張蘭英開始絕食抗爭。「絕食第4天的時候他們就逼我,讓我死給他們看。我就割腕了,肌腱斷裂筋斷了。」她說,「晚上不到6點鐘發生的事情,縣醫院無法醫治,到凌晨3點了才把我拉到天津一中心醫院,做了手術把筋接上了。」

張蘭英說,「做了手術不允許我住院,直接就把我拉到了時代賓館103室繼續非法關押。」

對於被羅織的罪名——在103房間房門上張貼『黑監獄犯罪現場』標語,並多次串聯他人,嚴重干擾賓館經營秩序,張蘭英說,「我一直控告這個事情,我得保護時代賓館黑監獄現場,就一直沒有離開。到2015年,他們就開始限制我們出入,我父母看病都不准出去。最後我爸爸摔倒在屋內了,載到醫院的時候那就是極高危高血壓、腦梗死。」

據此前媒體報導和現場視頻顯示,2014年8月27日,張蘭英在時代賓館門口為父親現場募捐,一同維權的公民六人羅向陽,無界道長(劉興),趙鵬飛,譚運黎,翟月香,馮淑燕和張蘭英共計七人被抓。

張蘭英說,「迫於這種情況下,我萬般無奈就帶我媽到北京去看病了。2015年我是在北京被他們抓捕的,我走在大街上,就給我抓了,回來就說我尋釁滋事。」

張蘭英蒙冤入獄三年,2018年的大年初一,在她快出獄的那半年,父親在醫院去世,到現在還沒有入土為安。

待到張蘭英出獄時,母親有病卻被強行出院,第二天病重迫不得已又去住院。「老太太有心臟病,高血壓二百多。我已經找到醫生了解了當時的情況,醫生被約談必須讓老人出院。」她說。

張蘭英分析,「醫院裡人多,我跟我媽三年沒見面了,我媽天天以淚洗面,眼都哭瞎了,(和我見面時)情緒可能也會很激動,會造成影響,不能讓我在醫院裡和我媽見面。」

出獄「三不准」

張蘭英入獄三年,被徹底斷絕經濟來源,被單位口頭開除了。「到現在也沒有給我任何手續。我現在什麼都沒有,連醫保、養老什麼都沒有。」她說,「我一出來的時候就被警告,一不准翻案,二不准發聲,三不准上微博,否則就抓你。」

張蘭英的微博被清空。(網頁截圖)
張蘭英的微博被清空。(網頁截圖)

張蘭英還被警告不准出天津市、不准「露臉」。今年5月南京一個訪民朋友去世,她去送一程,國保公安都打電話給她。她說:「我感覺他們已經跟過去了,我們那天從墓地回來,他們就給我發信息,就跟蹤到這種地步。」

張蘭英的所有微博帳號全被封了。今年8月,有媒體發布了一篇報導《天津南開:一個幸福的家庭由拆遷變得支離破碎》,講述張蘭英家被強拆的遭遇,天津警察就多次找她談話。

張蘭英的微博被清空。(知情人提供)
張蘭英的微博被清空。(知情人提供)

該報道查證,2009年3月19日,天津市南開區政府與天津市祿泰城市建設投資公司(現更名為:天津市南開城市建設投資有限公司)在泰達會館簽約,將美湖里土地整理項目交予該司進行土地整理,地塊用地性質為:商業金融用地,將建設商業酒店、寫字樓和酒店型公寓等。

2009年12月11日,南開區房地產管理局給天津市南開區建設投資有限公司核發津國土房拆許字(2009)第124號《房屋拆遷許可證》。該許可將張蘭英的房屋劃在了拆遷範圍。

文章還公布了張蘭英向天津市發改委、南開區發改委申請的信息公開:「關於白堤路美湖里地塊土地整理項目的立項審批文件」經該委查詢:未批覆過該項目。

導致張蘭英的私有住房被強拆的土地整改項目,未經天津市及南開區發改委審批過。(知情人提供)
導致張蘭英的私有住房被強拆的土地整改項目,未經天津市及南開區發改委審批過。(知情人提供)

「朋友啊我們之間互相有材料很正常。每次有點事,局長就找我,一找我就談這個事。到第3次我就把頭剃了,把帽子甩掉。」張蘭英說,「我現在也是憤然剃去了一頭已經變白的頭髮,因為三年之內我在裡面頭已經全白了,我現在是光頭了。他們無法,我就『無發』吧。」

張蘭英的私有商品住房有合法房產證件。(知情者提供)
張蘭英的私有商品住房有合法房產證件。(知情者提供)

她表示,自己很坦然,因為她沒有任何違法犯罪行為,而天津警方想再次構陷她。

張蘭英保持行事低調,覺得愧對家人。她說,「我不怕,我做過牢了我什麼都不怕。因為我現在家裡91歲的老母親只有我能照顧。我哥哥因為腦出血現在開顱手術之後,一直就是植物人沒有甦醒,現在已經是近一年的時間了;我姐夫是白血病,只要一發燒就得十幾萬,確實沒有人照顧我媽媽。」

「因為我爸爸在我入獄的時候已經不在了,我就沒有盡孝。生前我沒有為他餵過一粒藥,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顧我媽媽,儘量不能再有第2個遺憾了。」

她表示,自己不求名不圖利,有人關注就夠了。

拒絕認罪 堅持抗爭

張蘭英表示自己沒有放棄維權,「我愧對我的家人,我愧對我的至愛雙親,我也愧對我的孩子,但是我不愧會對社會,我也為社會做了貢獻,至少我抗爭了,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再這樣猖狂下去,還是有人要抗爭的。」

在天津女子監獄,張蘭英拒絕認罪,拒絕勞作。「他們對我還可以,知道我是一個冤情。我本人也是一身正氣,邪不壓正,我已經驗證了這句話。他們對我還是相當尊重。聽說我走了以後他們挨批了,因為沒有讓我認罪。」

監獄裡長期關押著一些法輪功學員。通過接觸,張蘭英對大法學員的遭遇深刻理解。她說,「我們在裡面也討論過法輪功的問題,希望他們善待法輪功,善待法輪功弟子。我也把他們辯得無言以對。」

張蘭英說,「我當初進去的時候,獄警問我,你下次再進來的時候會是什麼罪名?就是已經預知我下次還要再進去了。」

她回應說,「下次可能就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如果這一次給我這個罪名了,我出去就不翻案了,我為顛覆它做出了自己應有的貢獻。但是『尋釁滋事』我肯定要翻案的。」

「兩會」被堵門看守數月

張蘭英出獄兩年來,當地政府一直說給她解決房子的問題到至今也沒有解決。相反,當局還加大了維穩力度。

張蘭英介紹,今年「兩會」的時候,黑保安用鋼絲床頂在她家門口,數月不能踏出屋門。人多的時候,一個班六個人到八個人,然後24小時,四個班,四班三運轉,至少20多個人。

「從5月19號在我這上崗,頂門看守我,足不能出戶。包括小區樓下、大門口、地庫,全都有他們的人。這一個小區的人都知道這些人是維穩我的,之前沒有人知道我,我挺低調的。」她說。

然而,就在這種嚴密看守的情況下,張蘭英跑掉了。「有一次他們是沒堵住我,就眼睜睜地看著我,開車就追著我,我坐上了出租,反拍他們跟蹤的車。我還做了一段視頻:違法車輛,窮追不捨。」

張蘭英藏了起來,把手機關了。後來聽說看守人被追責了。「我當時心裡想,不想再把這種不幸再傳遞了,他們是無辜的,來看我的人沒有大頭(大人物)。我讓他們能夠過得去,我就回來了,不讓大家再產生新的怨恨。」

張蘭英跟看守人員講,「你們是為了生存,為了生活,為了賺這口飯餬口,但你們都是違法行為,違背良心與人性的。我不為難你,我自己回來了。讓你們看著,我看你們能看多久?」「我不怕你們這樣做啊,為什麼我不怕呢?這樣百姓的眼睛才能見證你們的邪惡,才能見證你們的黨性原則……」

張蘭英跟看守的人聊天,告訴他們「你要認識到這種邪惡,不是說它讓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對的」。

「一直看了好幾個月,你說多大的財力、物力,人力啊!」她說,「小區裡面的人,有的時候走在前面時就喊我,『大姐,我們支持你,一定堅持到底。』他們都知道我被蒙冤了。」

2014年公開退黨不後悔

張蘭英被認為是天津面對鏡頭公開退黨第一人。由於公權力肆意妄為的百般侵害,2014年7月,張蘭英先是向以郵寄信件的方式向中共黨組織發送退黨申請書,後又以以視頻和文字等不同方式在公開場合發表《退黨聲明》。

她當時說,「現在的黨被違法亂紀的黨政官員『綁架』,如果我信賴的黨已經墮落了,我將不願與他們同流合污。」

「我從退黨就被限制邊控了,已經好幾年了。」張蘭英表示,「當初退黨的時候我還不太了解真相。我現在一點也不會因為這個退黨後悔,我一點都不後悔。」

為了生存,近期她報了一個嬰兒護理班,學習母嬰護理,準備做一名母嬰護理師,俗稱「月嫂」。此次去北京上訪,據知情人透露是被逼的,主要是因為12月23日及24日,當地警員無故對她的姐姐進行非法傳喚及騷擾。25日,張蘭英到國家信訪局中紀委登記上訪。

張蘭英表示自己不會放棄維權。她強調,「我到北京從來都是正規上訪,到正規接待的部門去上訪,從來沒有非法上訪過。」「(強拆)到今年已經是12年,分文沒有給我經濟補償,一平方米安置費都沒有。我的房子是私有商品房,就這樣被明搶明奪了。」

她還說,「我就只能等天亮,等天亮我再翻案,我不會放棄這個案子。我說你們能用你們自證有罪的東西判我有罪,這是天大的笑話。」

張蘭英認為,「現在(中共)是最後的瘋狂,臨死前都還要掙扎一下,我覺得時間應該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