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我從外面購物回來,剛進家門,兒子立馬衝了過來:「媽,觸目驚心哪!」那語氣,就是出大事了。兒子雖然已經長得比我還高了,但他還小,家裏就我一個頂樑柱,出多大事,我也得扛啊! 淡定! 

我一邊換上拖鞋,一邊故作鎮靜地問:「咋地了?」 

「看!這是甚麼?!」兒子果斷又帥氣地說。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碗裏有一灘深色的液體,旁邊放了剛敲開的蛋殼。 

我緩慢地說:「這-是-蛋-哪……」 

「這是蛋嗎?!」兒子仍然理直氣壯。 

「這是……生的松花蛋哪……」 

「啊?!是生的呀!」這完全出乎兒子的意料,他一臉錯愕的表情。 

「那你以為……鴨子下的蛋……就是熟的松花蛋嗎?」 

兒子的嘴角蠕動了幾下:「那……在中國買的,怎麼是熟的呢?」 

「那是在中國,這是在西方。生的,你得煮啊!煮了才能熟哇!」 

「噢——」兒子拉長了聲音,恍然大悟。 

「你以後說話,先把敘事放在前面,再把你所有的驚嘆甩在句尾,別一驚一乍地。」 

我們叫做松花蛋的東西,西方人管它們叫「千年蛋」(Thousand-year Egg)。有些西人因無法接受它的氣味,還給起了一個「地獄卵」(Egg From Hell)的綽號,流傳至今。 

有一次,一個西人朋友很認真地問我:「你們那個千年蛋,真的擱了一千年嗎?」 

我一聽馬上就樂了,一個蛋能放一千年,從祖宗那兒傳到今,那可真是稀世古董了,哪還捨得吃呀!更甭說拌點兒醋了。在我的解釋下,外國朋友也明白了。 

我們身在國外,很多東西跟國內不一樣,不只是我,孩子也是一樣,一點一滴都得學。不過待的時間長了,很多事情也就見怪不怪了。 

摘自歐洲希望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