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三五」即第13個五年(2016-2020)規劃今年到期,在十三五規劃產業中,曾首次納入了高居戰略新興產業第二位的量子通信。

被吹捧的量子通信面臨被拋棄

2017年9月29日,中共黨政軍官媒高調報道,量子保密通信「京滬幹線」正式開通。「京滬幹線」專案首席科學家潘建偉表示,未來將以「京滬幹線」為基礎,推動量子通信的大規模應用,建立完整的量子通信產業鏈。

號稱打通量子通信「產學研一體化」而組建的龍頭企業,科大國盾量子技術公司(一般簡稱國盾量子,前身為安徽量子通信),改制後的前三大股東依序是:中國科學技術大學(中科大),中科大潘建偉教授本人持股11%左右,以及中科院(通過國科控股間接持股)。

今年5月以來,國內互聯網上流傳〈量子通信工程走下神壇的原因與真相〉一文,作者徐令予(大陸媒體觀察者網專欄作家、UCLA退休物理系研究員)指出:京滬量子通信幹線已經成了「被媒體遺忘的角落」,原計劃中的多條跨省量子通信幹線建設已經全部停工,媒體上從未報道過客戶在網上轉款和支付中使用了量子保密通信技術,一個工程項目如果沒有用戶的追捧、沒有穩定的收益,那麼它被市場無情的拋棄只是時間問題。

股票卻被繼續推高

今年7月9日,國盾量子登陸A股科創板,發行價36.18元,上市首日開盤價每股280元、盤中股價最高達399元,較發行價上漲逾1,000%,破科創板IPO漲幅紀錄。

也就是說,在十三五收官之年,中共力推的量子通信被指早晚成為市場的棄兒,但是,國盾量子股票成功掛牌上市成為「量子通信第一股」。

國盾量子在股市受追捧,是因主營業務頂著十三五規劃「光環」,外加媒體宣傳公司創辦人潘建偉是「中國量子之父」,不過,公司招股書上卻有容易忽略的一行字寫著:公司的核心技術研發與中科大、潘建偉沒有關係。

無獨有偶,潘建偉也公開澄清過與多家軍工企業互動僅止於發表科學講座。潘建偉此番談話背景是,去年初(2019)因簽證問題,無法到美國參加活動,據美國媒體報道,潘建偉遊走中西多國,為中共「千人計劃」充當「獵頭者」,並疑似利用跨國科研合作,發展量子技術在中共軍事領域的應用。

公開資料顯示,2017年、2018年、2019年,國盾量子公司前五大客戶收入佔比分別為82.87%、73.59%、80.75%,前五大客戶基本上都是政務、金融、電力、國防等黨政軍核心及要害部門。這數據說明兩件事,國盾量子面臨著大客戶過於集中的風險,其量子通信產品設備主要供應政府、國企和軍隊。

國盾量子上市之際,公司高管表示,加快市場拓展和商業化應用,以及發展量子通信產業生態系統。今年第三季末,國盾量子發消息稱,擬協同推進長三角量子通信幹線建設,業務主要依託於地方政府的推進。

難掩的困境

徐令予〈量子通信工程走下神壇的原因與真相〉中給出一組數據,是會計所出具的審計報告,國盾量子的主業收入顯示,量子通信工程建設從2016年開始就增長乏力,2018年已經出現負增長,到了2019年竟然發生了80%的斷崖式暴跌。據指,國盾量子是全國量子通信設備製造的龍頭企業,他們這幾年的財務狀況也充份反映了量子通信產業化的困境。

中共黨媒人民網曾刊文稱讚「量子通信助力信息安全保密」,但海內外不少專家都有相同指出,國內的所謂量子通信,不是一種新的通信技術,甚至也不是一種新的密碼技術,其實只是「量子金鑰分發技術」(QKD,Quantum key distribution),本質上是加密技術而不是通信技術,QKD只是量子互聯網上的一種應用,量子加密目前有沒有實用意義尤其是商用價值,沒有量子互聯網的基礎設施,包括QKD等所有量子通信應用都是浮雲,在這樣的形勢下盲目推動「量子金鑰分發」工程化、產業化,陷入困境就是必然的結果。

結局已定

公開報道,國盾量子董事長彭承東坦承過:「若公司不能將創新技術轉化為可以推向市場的成熟產品,或新產品不能與現代ICT行業及傳統資訊安全產業有效融合,在技術成熟度方面弱於商業傳統密碼技術、產品,將對公司的市場開拓和未來發展產生不利影響。」

國盾量子也曾在公司重大事項提示中提醒投資者:量子通信產業深受國家與地方指揮棒所左右而發生不利變化。若按徐令予在另一篇文章所指:2020年1月1日施行的《密碼法》,包括未來加密技術的管控方式,量子密碼技術向上沒有資格成為國家的核心密碼、普通密碼,向下又沒有能力參與商用密碼的市場競爭,「有了密碼法,量子通信工程再也不能打擦邊球了,拿了政府的錢搞商業化產業化的好日子也許會走到盡頭」。

換句話說,十三五收官年上路的《密碼法》或讓十三五規劃力推的量子通信產業形同爛尾樓。其實已有得利者與受災戶出現,國盾量子一級市場大股東因科創板上市個個身價也上億,如潘建偉超24億;二級市場股東卻在入市2個月後,因股價、市值雙雙腰斬,慘遭收割超210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