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2日,「麥克唐納-勞里埃研究所」(Macdonald-Laurier Institute,簡稱MLI)舉辦了網絡研討會,討論香港所面臨的局勢以及民主國家應採取哪些行動。

美國國務院的中國問題專家、蓬佩奧(Mike Pompeo)的首席顧問余茂春(Miles Yu)的發言頗為引人注意。他講述了特朗普政府對中共的政策,是如何發生了「根本性」轉變。

余茂春向觀眾和嘉賓介紹,美國政府是如何幫助香港人抗擊中共鎮壓的。他提到了重要一點:那就是為了阻止中共鎮壓香港,美國總統特朗普寧可失去中美貿易協定,也在所不惜。

一直籲林鄭傾聽人民聲音

「我們要求香港林鄭政府更加負責任,要求他們傾聽人民的聲音。」余茂春說,在去年的整個抗爭運動中,美國政府對港府,尤其是對特首林鄭月娥本人一直進行呼籲,但是沒有效果。

「我們(特朗普政府)還對民眾抗議活動提供支持,副總統彭斯、國務卿蓬佩奧接見了黎智英、李柱銘、陳方安生、羅冠聰和其他香港民主運動人士。」

他提到,特朗普對中美貿易協定視若珍寶:「你知道,對特朗普來說,他內心最重視的就是,在第一任期完成美中貿易協定的第一階段協議。」

「但是,他寧可置這個貿易協定於不顧,也要阻止中共直接參與暴力鎮壓香港的民主抗議。」余茂春說。

「我認為,這一點非常重要,對於這位總統來說,他唯一寧可犧牲美中貿易協議(也要出手)的,就是香港問題,我們要記住這一點。」他表示。

過去3年,余茂春一直是特朗普政府重塑美國對華政策的幕後力量,將中共重新定義為美國最重要的戰略對手。他對中共的深刻了解和犀利分析,使得他具有西方「中國問題專家」所沒有的深刻角度。

美國副國家安全顧問博明(Matt Pottinger)曾說:「在極權主義下成長的經驗,使他(余茂春)成為極權最有力的敵人之一。」

中共對余茂春恨之入骨,在大陸炮製出「余茂春被安徽余氏宗族踢出族譜」的鬧劇。對此,余茂春通過個人推特帳戶回應指,將他從未聽說過或關心過的族譜上除名,這很怪誕。◇

中共治港四大失敗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去年請了一個中國問題專家當顧問,隨後,國務院一系列針對中共的對策,讓中共非常頭痛。當然,這些政策,和這位專家有關係。這位專家,名叫余茂春,是一位華裔學者。22日,余茂春在一個加拿大智庫的研討會上,專門談了香港問題,他說中共在香港有四個大失敗。我們今天和大家介紹,這四大失敗。

先說余茂春。

余茂春,1962年8月8日,出生在安徽省,但他成長讀書,卻是在重慶永川。南開大學歷史系畢業。

1985年,余茂春去美國留學,在賓夕凡尼亞斯沃斯莫爾學院,獲得碩士;1994年,加州大學伯克萊分校拿了歷史學博士學位。之後,他去了美國海軍學院,Naval Academy,任東亞史和中國軍事史的教授。美國這個海軍學院,是美國的頂級軍事大學,也是大部份美國海軍將領出身的地方。

海軍學院,在馬里蘭州首府安那普列斯,Annapolis,距離華盛頓大20多英里,大概40多公里。所以海軍學院和華盛頓的政治圈,關係也非常緊密。

余茂春所教的學生,都是美國海軍軍官,不少人後來進入美國國務院和國防部工作,據說他們至今仍稱余茂春為「余教授」。

1989年六四事件,很多在美國的中國留學生非常活躍,余茂春那個時候也一樣,參加了很多活動,也參加了對美國政府的遊說工作。

余茂春到美國國務院當顧問之後,中共《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說,他離開中國太早了,所以「缺少後來逐漸形成的辨別力」。不知道胡錫進的這個辨識能力指的是甚麼?大家知道,中共在大陸一直封鎖網絡,壓制自由言論,沒有信息自由和言論自由。一個在大陸接受不完整信息的人,怎麼能形成完整的「辨識能力」?完全是笑話。

所以《環球時報》說不通,只能罵人,說余茂春「充當美國政客的『狗頭軍師』和反華『急先鋒』」,讓全球華人一片譁然。

余茂春的中學,重慶永川中學,把他的高考狀元名字,從校園石碑上剷除。前不久,安徽一個所謂余氏宗親會,開會批判余茂春是漢奸,宣佈將其逐出族譜。余茂春當然哭笑不得,他回應說,自己從未聽說過這個族譜,也不認識那些所謂宗親,然後這樣一幫人開除他,根本就是荒謬的鬧劇。

好了,說完余茂春,咱們說他昨天(22日)的發言。

昨天,余茂春在「麥克唐納-勞里埃研究所」(Macdonald-Laurier Institute,簡稱MLI)發言。 MLI是一個加拿大的政治智庫,位於加拿大渥太華,所以會議是一個網絡研討會,大家通過視像發言。

MLI的這個探討會,主要是關於香港的。余茂春說,中共在香港問題上,有四大失敗。

第一:一國兩制的失敗

第一,就是「一國兩制」制度的失敗。他認為,香港證明了中共提出的「一國兩制」是一個「徹底破產」設想。因為這個設想存在著沒有辦法解決,沒有辦法協調的內在矛盾。

因為一般來說,現代國家都是民族國家,所謂Nation State,國家利用民族主義進行民族團結,這個詞單獨聽起來是挺好的。但是對香港人來說,沒有政治自由,民族主義就沒有任何意義,而中共是一個專制政權,天生和自由是敵人,所以香港人和香港社會無法和專制社會共處。

這就好像如果東德仍被「老領導」埃里希昂納克(Erich Honecker)的共產主義所統治,東德和西德就不可能統一。昂納克是東德倒台時候的德國共產黨領袖。又比如,朝鮮半島(朝鮮和韓國)也是這種邏輯,也就是說,自由社會的人們不可能和一個獨裁體制「進行統一」。

余茂春認為,這說明中共的「民族自豪感」,不能代替政治自主和個人自由,香港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他認為,「港人選擇了自由、法治的體制,而不是在民族統一名義下的共產黨獨裁。所以,這種一國兩制的實驗以失敗告終。」

余茂春還認為,香港一國兩制的失敗,也讓中共對台灣「一國兩制」的示範效應徹底失敗。

第二:中共在港構建 精英統治模式的失敗

第二個失敗之處,是中共構建的、在香港精英統治模式的失敗。

他說,「毛澤東曾經說過,中共有三個『法寶』,統一戰線、武裝鬥爭和黨的建設」。他認為,中共在香港主要運用的是第一個「法寶」,那就是統一戰線,這個「法寶」從1997年就開始運用了。

他說,中共在香港的統一戰線是一個「從上而下」的、「拉攏精英」的系統。基本來說,它們拉攏香港精英如社會名人、億萬富豪等,如果它們控制住了香港精英,那香港就會呈現中共想要的「穩定」。余教授認為,「中共並不在乎香港的草根民眾(大量民眾),對它們來說,那只是個象徵意義而已」。

然而,去年香港發生了持續的、大規模民眾上街遊行抗議,證明了中共「統一戰線」的失敗,甚至有人說香港的抗議可以跟大陸1989年的抗議相比擬,說明中共通過拉攏精英來治理香港的打算,也失敗了。

我想在這裏補充一下。其實中共的三大法寶,在香港都在使用,並沒有單獨或者主要用統一戰線。比如說武裝鬥爭,中共在香港有駐軍,保證香港不會有武裝叛亂,這是其一,第二,中共已經徹底掌握了香港警隊,對香港警察的影響力,幾乎已經超過了特首領導的特區政府。另外一個法寶,是所謂黨的路線。這個外界比較不知道。其實,過去一段時間以來,或者從97年以來,中共從來沒有放棄過以黨來控制香港的做法。

中聯辦可以控制數千億的資產,控制香港一半以上的出版社和主要書店,控制香港最少五家所謂主流報紙,可以控制工聯會、民建聯,可以直接控制香港立法會差不多一半的立法會席位。

而這個中聯辦,就是以前的香港新華社,就是香港工委,就是香港的地下黨組織。

所以,三大法寶,中共全都在香港施展了,一個都沒有缺少,但相對其它兩個,統戰卻是最公開,也最合法和透明度最高的,所以大家知道的最多。

針對這個統一戰線,余茂春也認為,「香港的精英階層也難辭其咎,林鄭月娥和她的政府冷酷回應民眾的要求,她是應該受到譴責的。」余茂春說:「美國要求林鄭通過公開渠道,來傾聽人民的聲音和要求,但是沒用。香港精英階層的怯懦和投機主義,也是應該被譴責的。」

這一點,其實我也有補充。香港的精英階層,其實正在扼殺香港的活力。

Daron Acemoglu、James A. Robinson兩位作者,在他們那本非常有名的《國家為甚麼會失敗》的書中,對一個國家治理失敗的原因,總結了很多,但其中有一點非常重要的,就是統治精英對權力和經濟資源的獨佔。

獨佔就是別人不能染指。當然,香港是一個開放和自由的體制,但自由體制不能杜絕精英獨佔,近年香港的情況越來越明顯。一般香港市民,無論創業、經商,甚至普通的工作生活,限制都越來越多,社會資源大量被精英佔據。

我們說的精英,還不只是商界的,包括政府,因為香港政府原則上是由這批精英指定的,比如一些大家族有幾個人是那個特首選委會的委員。大家想一下,香港750萬人,只有1,200個人有資格選特首,有一家有三個人在裏面。

所以香港掌管社會的精英,和商業資本和金融資本的精英慢慢會變成一幫人,最後的結果就是獨佔性越來越強。而且,香港的金融資本和商業經營,已經和大陸的中共權貴階層形成了非常緊密的聯盟。這些精英,通過港府和大陸中共權貴,反過來影響香港的所有社會政策,包括經濟政策,結果是統治精英和商業精英的關係更加密切,等於是扼殺了香港這個社會的活力。

第三:中共喪失國際信譽

咱們回到余茂春的講話,第三點,他說,就是中共喪失了國際信譽,中共對香港做出的最大承諾,那就是許諾給其50年的高度自治,包括司法獨立、媒體自由、自由和法治。

但是中共打破了自己的承諾,而且是通過粗暴的、法西斯式打破的。所以余茂春認為,「香港事件證明,中共不能被國際社會信任,這是中共付出的巨大的信譽代價,因為一個沒有信譽的國家,是不能當國際領袖的。」

我記得我們一直強調,中共在香港推行的這些東西,對美國人來說,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因為給美國一個組合國際聯盟的最佳工具。余教授也是這個意思,失去了國際社會的基本信任,當然會表現在方方面面各種問題上。現在中共面對的國際困境,其實是香港政策失敗的一個結果。

第四:香港證國際社會 對中共綏靖政策的失敗

余教授說的最後一個失敗,就是西方社會把香港看作是一個「希望」的實驗,是西方社會對整個中國(在中共治下)走向民主的希望,這個希望是過去三十年西方世界對華政策的基礎,是一個主軸,但是現在這個希望徹底破滅。對香港是以悲劇收場,對中共來說,是進入一個新的不受信任的新的國際環境,對國際社會來說,是一個風險投資失敗,是一個試錯的試驗,已經有了明確的結果。

我們總結一下,四大失敗,一國兩制的制度設計大失敗,中共統戰策略大失敗,中共國際信譽大失敗,國際社會對中共綏靖政策大失敗。這四個大失敗,在國際政治和地緣政治上,都相當重要。

余茂春在研討會上還透露了一個重要的東西,他說,對於美國總統特朗普,保住香港自由的重要性,超過和中國的貿易協議。我相信這一點,因為可以從很多政策中看出來很多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