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高雲天被徐老虎帶到了八方賭坊,不僅沒贏到一分錢,反而又欠下了八百兩。

高雲天等待最後一注。

「一二三,點小......」頓時汗如雨下,拔腿就跑,誰知門口不知何時立了兩個人高馬大的漢子。「高公子,你去哪兒啊?」

一個小個子,陌生面孔,留著兩撇小鬍子,走過來道。

高雲天一陣緊張,道:「我,我去方便。」

小鬍子看著不禁樂了,道:「這沒了帳的,誰敢出這個門?」

高雲天抹了把汗,道:「我我我,去去就回!」

小鬍子道:「恐怕你去了就不回來了吧!」

高雲天被說中了心事,連連辯解道:「肯定回來,馬上回來。你等著我,我還得把輸的錢都贏回來!」說罷,轉身欲走。小鬍子道:「八方賭坊的規矩,帳沒清的,休想邁出半步。不過,以高公子的身份,高府的信譽,肯定不會賴帳,所以......」

高雲天心下歡喜,滿心以為小鬍子肯放他回去,卻沒想到他說:
「高公子就稍待片刻,你們兩個去通知高老爺過來贖人!」那兩人領命待去,高雲天一聽大事不妙,急忙擋在門口,又是鞠躬又是作揖,道:「不可不可,您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容我幾天,自己籌錢馬上給您送來,大哥、大哥......」

小鬍子眼珠一轉,道:「哎呀,既然高公子開了口,便寬限幾天,但這利息, 一天漲六分,高公子,你可要想好了啊!」

高雲天雖不精明,算數還是會的,如此不是利滾利?但見他們個個凶神惡煞, 又不敢嗆聲,堆笑道:「大哥,大哥,這也忒為難......」

小鬍子登時一怒,道:「老子好心為 你著想,休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高雲天登時嚇得軟倒在地。

偏在此刻,徐老虎進來賭坊。高雲天一見,便迎上前去,恭恭敬敬鞠了三個躬,道:「哥哥救我!」誰知,那小鬍子也上前來,恭恭敬敬叫了聲「老闆!」

高雲天心下一陣歡喜,滿心以為徐老虎能容他籌錢。徐老虎眼睛一瞪,怒道:「你個混蛋,我好心帶你來,你竟輸得一文不剩!」小鬍子道:「老闆!他還欠咱們賭坊八百兩。」

徐老虎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押他去高府要錢,走著......」只聽堂上多人一聲吼,紛紛站到徐老虎一邊來。話說這徐老虎也是京城一霸,靠著開賭坊,巴結了不少達官貴人,這些小不見底的芝麻官,自然是不放在眼裏。高雲天一聽,心急如焚,忙跪下磕頭,道:

「老虎哥,老虎哥,哎呦,我的親哥哥喲,您就是到我家,也是半分錢也沒有,不瞞哥哥,我原是有一千兩。」

徐老虎不等他說罷,便道:「如此, 還不帶我等去取!」

高雲天扯了個謊,道:「在在在,在我相好的那裏,哥哥哥,跟跟跟我......」

徐老虎拎起他扔出門去,又補了一腳,高雲天連滾帶爬,帶人來到落雁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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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高公子,你又來了,哎呦......」小廝被徐老虎的打手一腳踢翻。

「說,哪個是你相好?」徐老虎狠道。「柳柳柳,星兒,誒喲......」

高雲天又被撂到樓梯上。「帶路!」徐老虎道。

高雲天只得慢慢爬上樓梯,誰知好容易爬到頭,只見一隻鞋子飛將過來,隨即傳來老闆娘尖利聲音:
「好大的膽子,敢在老娘地盤上動土,不想活了是怎地!」

果然,樓梯口轉出來了個的中年老婦,濃妝豔抹,妖媚刻薄。

那老闆娘見了是徐老虎,臉上也卸了戾氣,轉了笑臉貼上去,道:「哎呦,我當是誰?怎麼,老虎哥兒今兒這麼有興致,到我這落雁閣來,哎呦,你別欺人太甚,喂,喂,你找誰?你給老娘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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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虎才不理這老妖精,一腳踹開三樓最大一間房門,只見一個白衣背影,對窗彈琴。

「不請自入,是為擅闖,你真沒有禮貌。」

柳星兒並不轉頭,輕抬右手,便有綠色輕紗奉命而來,轉身間,已然罩身。徐老虎眼見柳星兒,不禁呆住,竟忘記自己是來要錢的。

高雲天見狀,忙道:「就是她,大哥,你要錢就找她!」

柳星兒笑了,道:「高公子為聽一曲,不惜一擲千金,如何又要反悔?」 「嗯?」

徐老虎瞪他一眼:「哼!」

高雲天忙道:「一支曲一千兩,不是搶麼?要說一千兩銀子,買了你,天天彈曲,都夠了。」

「嗯?」柳星兒斜眼瞥他,眉目微怒。徐老虎聽他所言也是,自己又垂涎美貌,道:「好!大爺今日就拉你回去頂債!說著,便上來拉扯。」

柳星兒眼神一凜,卻見一柄利劍「嗖——」立在兩人中間地板上,屹立不倒,冷光凜凜,屏退惡徒。徐老虎心中打了個冷顫,額沁冷汗。

只聽身後一人道:

「你真的是很沒有禮貌!」

說著,轉進來一個少俠,臥蠶眉,清秀臉,背上一柄空劍鞘。只見他伸手 一揚,那劍在空中繞了個圈,牢牢插回劍鞘內。

徐老虎見狀不好,扭頭便走,卻聽柳星兒道:

「慢!」「何事?」

徐老虎此刻也逞強不得了。

柳星兒道:「高公子與我也是有緣,便請你容他籌錢;再者,高公子,吾已替你求情,你我交易、緣份已盡,莫再相擾!」

「行。」徐老虎說完,逕自下樓去,卻發現自己帶來的打手橫七豎八倒在大廳,周圍圍了一幫落雁閣的姑娘在竊竊私語,登時又羞又惱。無奈,只得央求了老闆娘將這些手下送回去。

高雲天連滾帶爬溜出落雁閣,奔回家去了。

柳星兒微一欠身,道:「多謝少俠, 敢問高姓大名?」

晨風思不解道:「你不認識我麼?」柳星兒側過臉去,道:「從未謀面。」晨風思道:「我叫晨風思。你長得很像一個人,打擾了,告辭!」

說罷,闔門出去。

窗外又響起了吹吹打打的熱鬧聲音,柳星兒走將過去,果然又見一頂紅轎子, 和著喜樂,揚長而去。◇(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