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緩氣之餘,思緒未亂,強自鎮定,道:「休得逃避,你究竟是何人?」

方廷聽罷此問,輕笑一聲,自嘲道:「吾是何人?你冰雪聰明,還猜不到麼?」

昭雪絞盡腦汁,依舊無解。

「吾乃是,小王爺納蘭庭芳——的貼身侍衛。」方廷道。

「即是如此,那日高義薄拿畫像來問,你緣何不聲明?」

昭雪道:「你家小王爺為何出走?你又為何不去尋他?」

「呃……」方廷吱唔一聲,道:「小王爺乃重義之人,未免連累吾等,逕自離去。著吾等留守此地,是為照料老王爺不時之需。」

「聽你之言,小王爺乃是忠孝之人,又為何捨其父而去?」昭雪道。

「凡事必有因由,主子之事,吾等豈可過問。」方廷道。

***

王庭之內。

郭絡羅道:「老夫聽說,刺客是城西教坊中人,尚書大人,不知您可有解釋?」

鐸克齊道:「私人教坊,乃魚龍混雜之地。國丈大人,統領御林軍中,無線索麼?」

郭絡羅:「犬子已去整兵,城中教坊,詳盡盤查,尚書大人可放心,不日便有消息。」

鐸克齊心中不悅,禁曲一案,王上欽點鐸克齊全權負責,郭絡羅如此一來,無事便好,若是查出甚麼,便是觸動王上敏感之處。

鐸克齊道:「納蘭老王爺已將宴席之上,教坊一干人等收押,以他之手段,相信幕後主使很快便可知曉。」

忽聞領頭太監道:「王上駕到!」

二人甩手欲行大禮,只聞皇甫亦節一聲「免禮!」便起身站定。

龍椅之上落座之人,面若冠玉,口若朱丹,長眼睥睨,威懾之勢,銳不可當。領頭太監又報:「武平王納蘭德容、御林軍統領慕容玉林求見。」

殿上又走上來兩人,前頭一位,白髮皓須,老當益壯;後面一位,精悍威武,年輕氣盛。

皇甫道:「稟!」

慕容玉林道:「臣搜查城中教坊,王家私人,無有不細,但未發現與禁曲相關人物。」

聽聞此言,鐸克齊心下一陣釋然。然而,皇甫臉上卻極為陰沉,冷鬱之聲,緩緩道來:「禁曲,又出現了麼?」

鐸克齊心下一陣慌張,連忙啟稟:「因刺客出自教坊,所以只是猜測而已。」

「孤不想再聽到這兩個字,鐸克齊,不可因私廢公!」皇甫聲音依舊冷郁,強壓盛怒。

「臣,知罪!」鐸克齊只覺背後森然,似有無數冷鋒利刃。

「孤只覺如芒在背,食不得味,臥不得寐。」皇甫亦節道。

「臣,知罪!」四位大臣齊齊跪下,不敢抬頭。

「都起來吧!」

「謝王上!」

納蘭德容道:「稟王上,在押一干人等,已有一人承認來自叛軍,其餘尚在調查。據該犯所供,已有不少叛匪混入城中,祁連山寨餘眾今日多有集結,已攻下祁河以北。」

「嗯?」皇甫忍怒不發。

「臣即刻派人調查此事,以保王上安枕無憂!」郭絡羅拱手道。

「吞食我土,如削我骨。」皇甫手一揚,茶碗落地,碎聲驚心。

慕容玉林正欲毛遂自薦,卻被郭絡羅一個眼神制止。

「立刻將納蘭庭芳給孤捉回來!」皇甫喝道。

郭絡羅不滿於此,烈火之上又添乾柴:「王上息怒。小王爺之事,事關兩家聲譽,不宜聲張,請王上三思!」

「君無戲言,如有拒捕,格殺勿論!退下!」皇甫道。

月夜禁城,鐸克齊踱步雲階,憂心忡忡:納蘭逃婚之事公開,宛月入宮為妃是絕不可能的了,郭絡羅國丈之位總算固若金湯,而納蘭世家也必有一番風波。緩步踱出王庭,眼見郭絡羅靜立月下,遂走上前去,拱手道:「國丈大人,吾已將那批被赦之人,判斬立決。」

郭絡羅道:「吾也已答應納蘭德容,納蘭庭芳之通緝令延後三日發出。下面的事,就看大人你了。」

鐸克齊:「就請國丈靜候佳音,告辭!」◇(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