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精選】偵探福爾摩斯(四)

雖說都是紅頭髮，但有些參雜著像橘子一樣的黃色，有些是磚紅色，有些是紅褐色，有些則是像愛爾蘭雪達犬的毛色一樣的橘紅色，甚麼樣的紅色都有，簡直像市集一樣繽紛熱鬧。

但正如斯伯丁所說，反而如火焰燃燒般的紅髮並不多見。

眼見報名的人如此踴躍，我認為自己機會渺茫，準備要打道回府時，斯伯丁卻鼓勵我：『哎，您就先去報名再說嘛。』說完便推著我走上通往二樓辦公室的樓梯。

樓梯上也是人滿為患，一邊是奮力想擠上樓的人群，人人都一副自己一定會被選上的樣子；另一邊則是沒有通過面試的人，垂頭喪氣的走下樓來，形成兩條人龍，簡直像車站樓梯一樣擁擠。斯伯丁帶我擠進上樓的隊伍，在人群推擠之下，我們很快就來到位在二樓的俱樂部辦公室了。」

威爾森先生說到這裏，捻起一小撮鼻煙嗅了嗅，試圖喚起更多記憶。

「威爾森先生，您說的事非常有意思，請您接著說後續的發展吧！」

福爾摩斯按捺不住內心的興奮，不斷摩擦雙手。威爾森先生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巴，繼續說道：

「辦公室裏除了一個櫃子、一張簡單的桌子和兩張椅子之外，就甚麼東西也沒有了。桌子對面坐著一名矮個子的男子，頭髮比我還要紅，就像是火焰燃燒般的顏色。斯伯丁悄悄湊向我耳邊說：『那位就是俱樂部的會長，鄧肯羅斯先生。』

當時，辦公室裏還有比我先來的兩名應徵者，但羅斯先生只瞄了一眼他們的頭髮就說：『很抱歉，你們不合格。』然後就把人請了出去。

接著終於輪到我了。我戰戰兢兢的在椅子上坐下，紅髮會長一直盯著我的頭頂，最後突然想到甚麼似的站了起來，走去把辦公室的門關上，然後再次回到我身邊，目不轉睛看著我。我不知道該說甚麼，只好保持沉默。一旁的斯伯丁見狀便開口道：『這位是傑布斯威爾森先生，他想要成為紅髮俱樂部的會員。』

此時，會長突然『咚！』的一聲敲桌：『哎呀，威爾森先生，您這頭髮真是太驚人了，我這輩子還沒見過如此完美的紅髮。』說完，他再次盯著我的頭，簡直像要看穿我的腦袋，害我不好意思起來。

一會兒之後，會長開口了：『不過，威爾森先生，為了慎重起見，俱樂部有嚴密的規定，所以… …』

話還沒說完，他一把抓起我的瀏海用力拉扯。我忍不住大叫一聲『啊！』，實在是痛得要命，還以為他一次拔掉我五、六十根頭髮了呢。

『哈哈，你都流眼淚了。看來是真的沒錯。』

會長露出滿足的微笑說。

『不瞞您說，威爾森先生，有些應徵者相當狡猾，他們會戴著紅色的假髮，或是故意把頭髮染紅，試圖矇混過關，所以我必須做些測試才行，很抱歉對您做出如此失禮的舉動。』

會長恭敬的向我行禮，走向窗邊朝外面大喊：『我們已經找到人了，剩下的各位請回吧。』

外頭傳來一陣騷動，人群逐漸散去，屋內只剩下紅髮會長、我和斯伯丁三人。

會長笑咪咪的看著我說：『威爾森先生，恭喜您成為我們的新會員。失禮了，不過我要先問一句，您結婚了吧？』

我回答他說我沒有老婆，也沒有小孩。

會長一聽，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噢，您單身嗎？那可就麻煩了，因為按規定，紅髮俱樂部的會員必須要是已經成家的人呢。』

唉，福爾摩斯先生，您可想而知，當我聽到他這樣說，內心有多失望啊。好不容易過關斬將才錄取，卻在最後關頭敗下陣來，想到這裏，我沮喪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會長沉思了一會兒，大大的嘆了一口氣：『雖然規定是不能允許單身的人入會，可失去像您這樣擁有完美紅髮的會員對我們來說也是極大的損失。好吧，這一次就破例讓您加入吧。』

您知道我聽到這句話有多開心嗎？接著，會長又說：『對了，威爾森先生，您從明天開始可以工作吧？』

工作？我要做些甚麼呢？

『其實也稱不上是甚麼工作。』

您的意思是？

『哎呀，很簡單的。您只要將百科全書的內容抄寫在紙上就可以了。您瞧，那個櫃子裏有百科全書的第一冊，請您從家裏帶紙筆過來，在這張桌子上，從第一卷的〈A〉部份開始抄寫，從上午十點抄到下午兩點即可。』

這就麻煩了。我是經營當鋪的，沒辦法放任不管，難道不能通融一下，讓我在家裏抄寫嗎？

『恕我必須拒絕。根據規定，從上午十點到下午兩點為止，俱樂部的新會員都必須待在這間辦公室，如果您在那段時間內任意離開就會喪失會員資格。相對的，您確實遵守規則，我們每星期六都會給您四英鎊，分毫不差。』

聽他這麼一說，我再次陷入沉思。當鋪生意該怎麼辦才好呢？這時，斯伯丁在一旁開口了：

『沒問題的，老闆。您不在的時候，我會負責顧店，一點也不需要擔心。況且，白天幾乎都沒有客人上門，我一個人就足以應付了。』

我心想，他說的沒錯。福爾摩斯先生，相信您也知道，當鋪幾乎都是傍晚以後才有生意上門，尤其發薪日前的星期四和星期五傍晚是最忙的時候。

而且，就像我剛才說的，斯伯丁的眼光比我好多了，如果只有白天的四小時，當鋪交給他的確沒問題。於是我向會長表示明白了，我會從明天開始來這間辦公室工作。

會長也回以微笑：『那麼，威爾斯先生，就這麼說定了，再次恭喜您獲此殊榮。』然後送我們二人離開。」◇（待續）

——節錄自《偵探福爾摩斯》/ 木馬文化出版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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