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摩斯頻頻摩擦雙手,這是他在異常喜悅或興奮時慣有的動作。 

我聽從福爾摩斯的指示,在他旁邊的長椅上坐下。紅髮訪客一雙浮腫的細長眼睛懷疑的直盯著我看。福爾摩斯趕緊解釋道: 

「啊,威爾森先生,您不必擔心,這位華生先生是位醫生,也是我熟識的友人,我經常請他協助我辦案,您有甚麼話,大可以放心說。好,那就請重新描述您所遭遇的詭異經歷吧,我也需要再聽一遍,以免漏掉任何線索。」 

說完,福爾摩斯坐進沙發,雙手指尖併攏在一起,這是他深入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那位名叫威爾森的紅髮男子挺起胸膛,從口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舊報紙放到桌上,接著用他粗壯的手指在上移動,搜尋起某篇報導。 

於此同時,我如往常一樣模仿著福爾摩斯,觀察這名男子可能從事的職業或是有著甚麼樣的特質,但我沒有甚麼特別的發現。我只觀察到,他有一頭紅得如火焰燃燒般的頭髮,身上穿著磨損嚴重的雙排釦大衣和方格褲,露在西裝背心外的錶鏈前端,掛著一小塊有四方形洞孔的金屬。他似乎遇上甚麼不開心的事,整個人顯得焦躁不安。 

福爾摩斯順著我的視線看去: 

「如何呢,華生?你觀察出甚麼了嗎?其實我也沒太多頭緒,不過我多少看得出來,這位先生曾經從事勞動工作,也去過中國旅行,還有他最近提筆寫過非常多的字,大致上就這些吧。」 

威爾森先生一聽,「喀噠」一聲從椅子上跳起來。他用力瞪大細小的眼睛,直盯著福爾摩斯: 

「您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您怎麼知道我做過工?確實如您所說,我年輕時當過船工,但您怎麼知道?」 

「這沒甚麼大不了,威爾森先生。」 

福爾摩斯笑了笑。 

「我看您的右手比左手大得多,關節處也很厚實不是嗎?而您右肩的肌肉也比左肩更發達,因此我才推斷,您一定從事過需要用到右手的勞動工作。」 

「唔,但您又是如何得知我去過中國呢?」 

「在您右前臂不是有個魚的刺青嗎?能把魚鱗染成如此漂亮的桃紅色,這種技術只有中國才有。不過,其實只要看您錶鏈上掛的中國硬幣,再怎麼粗心的人也看得出來您去過中國。」 

「甚麼嘛,原來是這樣啊。」 

威爾森先生一屁股坐了下來。 

「聽您這麼說明之後,確實也沒甚麼大不了,我還以為您是不是施展了甚麼魔術呢!」 

福爾摩斯沒有回應,反而轉過頭來對我說: 

「怎麼樣啊,華生?就像我一直以來所說的,所有無法理解的事物都是偉大的,相反的,無論多麼神奇的魔術,一旦揭露底牌就失去價值了。話說回來,威爾森先生,您還沒找到那則廣告嗎?」 

「哦,找到了。」 

威爾森先生粗壯的指尖指著報紙正中央一帶。 

「您瞧,就是這個,事情的開端就是這則廣告。華生先生,請您自個兒過目吧。」

奇怪的廣告 

那是一份剛好兩個月前的報紙,八月二十七日的《晨間紀事報》。我在福爾摩斯的指示下,朗聲讀起那則廣告。 

致所有紅髮民眾: 

紅髮俱樂部在此誠徵一名會員遞補空缺。會員每週可獲得四英鎊報酬,有意應徵者請於下週一上午十一時之前,親臨弗利特街教皇地七號的紅髮俱樂部。凡是紅髮、年齡在二十一歲以上且身心健全者,皆有應徵資格。任用與否將由會長鄧肯.羅斯親自面試決定。 

「甚麼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丟開報紙,嘴裏不住嘟囔。福爾摩斯一派自得其樂的樣子,搓著手說:

「真有趣 !這麼有意思的廣告,我先前竟然沒注意到,真是太大意了。接下來輪到威爾森先生您的故事了。首先,請從您的職業說起吧。」 ◇(待續)

——節錄自《偵探福爾摩斯》/ 木馬文化出版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