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朋友說:「星期一早上,我和太太要到中環看醫生,9時30分走入太子地鐵站,一層層排隊等上車的乘客站滿整個月台。等了一段時間,廣播說有事故,列車將會延誤,兩個人便走回地面轉乘巴士。到了旺角的紅綠燈,有些年青人放置雜物堵路,更舉上紙牌叫市民三罷。另一條線有個司機下車移開雜物,走回車廂,年輕人又把路堵上,司機唯有右轉反方向的車道離開。當時我真有衝動想下車為巴士移開雜物,但被太太勸阻。巴士沒法前進,兩夫妻只好下車離開彌敦道,步行到橫街再截車。因為多處堵路,橫街也沒有的士,幸好有輪到尖沙咀的小巴,到達後,便步行到碼頭,乘渡輪過中環。」

我問:「你會不會怨恨示威者?」朋友說:「太太不適,幾經周折才能到醫務所見醫生,不便真的有,怨恨卻談不上。但心裏卻疑惑年青人這樣做,對抗爭有用嗎?而在渡輪上,太太卻說很久已沒有欣賞香港兩岸的美景,今天我們就當做遊客,順便搭船欣賞久違的維多利亞港。如果不堵路,怎會搭船?」我說:「阿嫂真懂得make the best out of the worst situation。很多人如有不便,心裏口裏都會大罵。你老婆居然咁positive。」

朋友說:「你覺得我們香港人,現在是否更應懂得苦中作樂嗎?堵路時,我留意巴士上很多乘客都沒有甚麼大反應,不等的,便靜靜下車,另謀出路。我當然不知其他人想甚麼,但自己心裏就好擔心那些年輕人。暴力破壞、堵路縱火真的全無好處,當權者仍然薪高糧準,食好著好,或者看見這一切更會偷偷暗笑。這些只苦了普通市民,把支持者推向對立面,而群眾恨群眾,市民鬥警察,只會轉移視線,漁人得利。況且年輕人甚至學生,為這些人,被捕受傷甚至賠上自己的性命前途,值得嗎?」

我說:「5個多月,各方都已情緒失衡,行為失控。加上種種深仇大恨,還可以理性判斷,平心靜氣溝通嗎?星期一那晚,我在銅鑼灣崇光紅綠燈前,有輪巴士因有雜物停下,有個私家車司機下車移動雜物,我自然反應也幫忙踢開些磚頭,即時便被一位示威者指罵,才驚覺自己身陷危險之中。所有人都非常敏感,處於非黑即白的對抗狀態。司機走回車上,我便平靜行開。人人燥動,誰也控制不了,政府無能不疏導溝通,真看不出如何解決這困局。」

朋友說:「所以我現在最擔心這些年輕人,他們每天都身處危險邊緣。為政治訴求而到處破壞甚至縱火,其實對很多市民都會構成危險,紅綠燈,防撞欄,路軌渠蓋,火車建築,若火勢蔓延,都可能釀成巨災,但這一切只會傷害普通市民而非當權者,也許如此,民意逆轉,正合某些人的心意。況且公權力與武器絕不對等,為何作無意義的犧牲?生命扔給我們甚麼,不由我們做主,但遇事反應,卻可由自己決定,所以真的不要做傻事!」

「報恩有負擔,報仇有快感。」明白不公義的社會令人氣憤難平,暴力衝擊是即時的發洩,但只希望年青人能好好愛惜自己,別墮入暴力陷阱,鑄成大錯。失控的城市,更需要理性思維,冷靜判斷,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恣意破壞更成就不了建設。仇,人人都想報,此時此刻,先冷靜發揮集體智慧,選取正確方法,繼續追求心中所想。請相信惡人造業,必定會隨業受報,業最終會完成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