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所發生的針對沙特石油設施的襲擊事件,使中東地區重新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有專家表示,該事件背後所浮現的來自伊朗及其代理人所構成的挑釁,以及俄羅斯、伊朗和土耳其之間日益增多的互動,成為「自1979年伊朗革命以來,美國在該地區面臨的最大挑戰」。

位於特拉維夫的以色列國家安全研究所(簡稱INSS)的高級研究員、退役上校埃爾達德‧沙維特(Eldad Shavit)對該問題表示說,伊朗最近的襲擊導致美國無法從該地區退出。

伊朗一直是美國在中東地區面臨的主要挑戰,一份來自安全研究中心(Center for Security Studies – CSS)的分析說,美國2017年的國家安全政策中17次提到伊朗,並表示將優先考慮防止「任何敵視美國的勢力」在該地區佔據主導地位問題,這裏指的就是德黑蘭。

沙維特對此表示:「特朗普總統已經明確指出,美國對中東石油的興趣已經減弱,他不打算派遣美國軍隊參與保護中東國家的武裝衝突。」

沙維特說:「然而,所發生的(襲擊)事件和與伊朗之間的衝突使得美國政府很難執行這項政策,美國不得不採取相應措施,包括最近在違背其意願和利益的情況下,增加在沙特阿拉伯的軍事力量。」

曾在土耳其總統雷傑普‧塔伊普‧埃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政府任職5年的分析師兼作家埃爾比勒‧古納斯蒂(Erbil Gunasti)對該問題表示,當特朗普入主白宮後,「美國與伊朗達成的核協議… … 就成為了特朗普所面對的快速增長的問題。」

他說,「這就是為甚麼特朗普政府開始在所有經濟領域都大力打擊伊朗,並將不得不沿著這條道路走下去,直到伊朗能夠得到約束。」

特朗普就任後,宣佈美國退出2015年的舊伊朗核協議,並於去年開始重新對德黑蘭實施制裁。此後,他還逐步加強了對這個伊斯蘭政權的制裁。

特朗普9月23日在位於曼哈頓的聯合國總部對此表示:「他們所使用的核設施不允許我們進行檢查,這算甚麼協議? 還有彈道導彈——他們仍被允許進行彈道導彈和其他武器的測試。」

2月11日,特朗普將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列為外國恐怖組織。在一份聲明中,特朗普說:「伊朗不僅是一個支持恐怖主義的國家,而且伊斯蘭革命衛隊積極參與、資助並將恐怖主義作為治國的工具。」

美國塞勒姆州立大學(Salem State University)公共與全球事務中心(Center for Public & Global Affairs)主任薩薩西瓦姆(Kanishkan Sathasivam)對此表示,伊朗目前是中東地區最強大的國家之一。「近幾個月來,它在伊拉克、敘利亞、黎巴嫩和也門這四個『有爭議』國家的盟友和代理人也一直在穩步獲得更多權力。」

他解釋說,由於美國的經濟制裁正在有效壓制伊朗,德黑蘭明白,他們目前的強大立場可能會「轉瞬即逝」,「因此,他們可能會受到某種想法的誘惑,即趁現在仍然擁有的自己的優勢地位,展開攻擊行動。」

穆達西爾‧誇馬爾(Muddassir Quamar)是沙特阿拉伯費薩爾國王伊斯蘭研究中心(King Faisal Center for Research and Islamic Studies)的訪問學者,也是新德里國防研究與分析學院(Institute for Defence Studies & Analyses)的研究員。他對此表示,在與伊朗及代理人打交道方面,特朗普領導下的美國安全政策沒有發生明顯變化。

他說:「在對付伊朗及其代理人日益增長的地區影響力方面的顯著變化的一個主要方面,就是實施了更嚴厲和非同尋常的經濟制裁,並使得伊朗無法輕易地在整個地區組織和增強自己的代理人。」

美國智囊國際戰略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 CSIS)對該問題表示,美國的制裁已經影響了伊朗的經濟,「伊斯蘭革命衛隊特別容易受到經濟放緩的影響,因為它擁有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和基金會,涉及從建築公司到石化和水泥公司的很廣範圍。」

然而,國際戰略研究中心同時表示,儘管美國退出了核協議並重新實施制裁,但伊朗在該地區的激進主義活動仍在增長,伊朗還正在該地區建設可快速運送戰鬥人員和戰備物資的橋樑。

俄羅斯-伊朗-土耳其軸心顯現 危機四伏

薩薩西瓦姆還表示,此前的奧巴馬和現在的特朗普總統所面臨的一個重大問題是,土耳其與美國和西方陣營日益疏遠。他說,這是「自1979年伊朗革命以來美國在該地區面臨的最大挑戰。」

古納斯蒂表示,在近兩年來,俄羅斯-伊朗-土耳其之間的關係日趨緊密,三國最近在安卡拉舉行了第五次會晤。

「由於當時的奧巴馬政府的做法,土耳其開始同美國疏遠。特朗普總統從第一天就任開始就一直與埃爾多安總統保持著開放的溝通渠道。從那時起,作為兩個在過去大約20年時間裏的長期堅定的盟友,雙方正儘可能地彌補著奧巴馬政府所造成的破壞。」

他說,如果特朗普能夠和埃爾多安繼續經常交談,美國將保持其在中東的超級大國地位。「伊朗將繼續是美國在該地區外交政策目標的最大問題,美國的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就是與土耳其合作。」

他還說:「如果沒有俄羅斯或土耳其與美國合作,我們所知道的伊朗問題將永遠不會結束,不管是伊朗核問題,還是也門戰爭或沙特阿拉伯無人機襲擊背後所透出的伊朗威脅問題。」

薩薩西瓦姆表示,正在形成的俄羅斯-伊朗-土耳其之間的軸心國關係更像是一種利益聯盟,而不是真正的聯盟。他建議特朗普繼續保持與俄羅斯和土耳其的溝通渠道暢通。

他還指出:「土耳其與俄羅斯和伊朗在敘利亞和庫爾德問題上仍存在重大分歧。同時,土耳其仍然是北約成員國,因此它不可能在不離開北約的情況下加入一個潛在的敵對聯盟。」

他說:「所浮現的俄羅斯-伊朗-土耳其之間的軸心國關係甚至可能會引發戰爭。我的意思是,比如,如果伊朗高估了它與俄羅斯和土耳其的結盟,會因此更願意或更大膽地採取行動,去突破沙特阿拉伯、以色列甚至美國的紅線,這可能就會引發一場誤判導致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