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為反送中的堅持,贏得海內外的尊重;一天半之內完成籌款,一個星期內完成廣告稿件,在14個國家刊登反送中廣告;逆權6月的香港民間層雲密佈,但抗爭者的同心同德卻很難不叫人動容。

震天價響的口號,伴隨的是對暴政的控訴。的確,萬多二萬票當選的議員在議會內防止不公義的議案通過,被零票的立法會主席驅趕出會議廳,鏡頭前我們只看到前者的躁動,卻看不到後者的輕蔑。百多萬人上街要求政府撤回送中條例的民意,被零票當選的財委會主席大言不慚指摘影響他的「收成期」。甫上任已因僭建而官非纏身的律政司,勸示威者不要執著於「暫緩」及「撤回」字眼上的差異,卻忘記了累計有十多萬選票的幾名立法會議員因宣誓時未有跟足字眼要求而被取消議員資格。其它如清拆菜園村、遷拆皇后碼頭、強硬通過高鐵站一地兩檢、執意在西九興建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並未經招標將顧問合約批出、取締民族黨、禁止馬凱入境,實在罄竹難書。道貌岸然的政府高官與建制議員,置身莊嚴的議會之中,套用「長毛」的評論,是「穿起西裝用刀叉吃人肉」。示威者衝進立法會,拉起「沒有暴徒只有暴政」的橫額,慷慨激昂,令人黯然想起「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的刀下亡魂!

「暴徒」是唯恐天下不亂,每每聚眾攪事,但這班人第一次號召過百萬人上街,第二次更變本加厲凝聚了二百萬零一人肆意踏破行人路,沿途竟然不砸不搶;「暴徒」是訴諸武力,於是闖進立法會的示威者四處塗鴉,針對性毀壞主席畫像,但立法會文物及圖書卻絲毫無損;「暴徒」是趁火打劫之輩,所以在立法會內肆意取用飲品,卻會自動自覺留下零錢;「暴徒」是烏合之眾,生事之後便逃之夭夭,這班人卻矢志一齊來一齊走;「暴徒」會燒車破壞,這班人卻會如分開紅海般讓路予救護車輛;「暴徒」是貪生怕死之徒,但這夥示威者卻已有4人以死相諫;「暴徒」見利忘義,這班人則是大義當前,敢於向全世界最強大的極權國家奮起抗爭,甚至一石激起千重浪,掀動海外人權份子的脈博,英國《泰晤士報》更發表評論文章,認為本港抗爭者勇氣令人敬佩,指西方國家應感羞愧。「暴徒」,你的名字怎麼竟是敲鐘者!

我想問,要多大的愛,這班「暴徒」才會甘冒被警察拘捕之險,邊哭邊聲音顫抖地說怕被拉但更怕明天再也看不到留守4人而要誓死相救?我想問,要多大勇氣才能夠一而再地僅以雨傘扺擋催淚彈?我想問,要多愛這個地方,抗爭者才會不懼牢獄之災,甚至連生命也豁出去?一直誣蔑示威者收錢上街的愛國及撐警團體,能不能從自己的群體中找一兩個肝膽相照的「死士」,代替那些「九唔搭八」的藝人,讓我們見識一下他們的愛國情操!

外國網站Macleans將今次抗爭形容為Water Movement,呼應著抗爭者Be water的行動理念。水無形,水無狀,水卻又是任何形狀。施政者立意要與民為敵,卻必須知道水能載舟,亦可覆舟;而覆舟之水的怒濤,哪怕最初只是由一兩滴水點滙聚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