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葉夢得《石林詩話》記載:

王荊公晚年,閒居鍾山昭文齋,苦於寂寞,欲編一本《百家詩選》留益後世。

一日,從宋次道借本中得「暝色赴春愁」之佳句,但見宋次道已將「赴」字圈去,改為「起」字。荊公細細琢磨良久,捋鬚笑云:「若暝色本就能引起人的春愁,何須發愁?」說罷,復定為「暝色赴春愁。」宋次道得聞,連連稱是。承認自己不該把「赴」字改為「起」字。(這也是虛心的表現)

此段詩苑逸聞,傳至清朝,有位儒雅學者王士禎,仔細品味,感到宋次道之所以錯改「詩眼」,錯就錯在「起」不如「赴」準確。「起」字似乎只表明暝色上高樓,樓上人才愁;而「赴」則不同:春愁本就有,見暝色人更愁。

王士禎一相比較,慨歎不已,作〈論詩絕句〉一首抒感: 

詩人一字苦冥搜,論古應從象罔求。

不是臨川王介甫,誰知暝色赴高樓。

由此可見,古人看書,一字一句都會仔細研讀,細心體味!我們讀古人書,就該從學習古人的認真與細心處入手。

~撰編自《石林詩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