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同樣半杯水,有人說一半滿,有人說一半空;面對同樣的經濟放緩,有人增風險權重,賭全世界央行放水,有人離股入債,賭企業盈利放緩。上周經濟資料普遍不理想,股市開心了4天,為態度突然溫和了的聯儲鼓掌,流動性憧憬激發出投資者的入市積極性。

然而,當德國工業生產出現收縮(2016年來最嚴重的一次)的消息傳出時,市場意識到央行放水的背後原來有原因,歐美股市大跌,德國國債重回負利率。美國十年期利率低過3月期利率,利差倒掛再創新遒,預示美國衰退風險高漲。在聯儲效應下美元先跌,但是歐洲資料隨後推高美元匯率,日圓成為避險天堂。

歐洲峰會給唐寧街最後通牒,如果不願意參與歐洲議會選舉,英國必須5月22日前脫歐;假如英議會不支持梅內閣建議的話,就請在4月12日前離開。英鎊匯率走軟,不過最後也被歐元的弱勢拉起。

土耳其里拉暴跌,全世界的新興市場資產受到衝擊。布蘭特原油期貨價格曾經升過68美元,但是最終受制於全球經濟的陰影,收報跌破67美元。全球避險意識趨濃,黃金走出2月以來的最大單周漲幅。

上周出爐的月度經濟資料普遍不理想,其中以德國、法國與日本的PMI資料最出乎分析員的意料,原因是出口,出口,出口。歐洲出口製造訂單連續第六個月收縮,訂單指數竟然跌到歐債危機時候的水準。最值得留意的是素有歐洲經濟火車頭之稱的德國出口訂單大洩,其中汽車、化工品和機械類訂單遭受嚴重打擊,而此反映著全球消費與投資的低迷,尤其折射出亞洲需求的迅速放緩。

這些顯示歐洲經濟已經半條腿邁入經濟衰退,也是歐洲央行的政策立場突然出現U-型轉變的原因。今年年初筆者曾經指出,去年的金融市場動盪在今年會蔓延到實體經濟,現在月度資料開始顯現出來。哪怕時至今天,筆者依然覺得經濟學家對2019年的經濟增長預測過度樂觀,市場只對政策寬鬆感到鼓舞,卻沒有深究政策寬鬆背後的原因。

美國聯邦儲備局在上周例會後表示今年不會加息,前瞻性指引中明年的的加息預期也減少至孤零零的一次。同時,資產負債表的縮表活動從5月開始放慢步伐,10月份徹底結束。在鮑威爾的記者會上,他對經濟增長風險的表述也明顯針對下行風險。市場已經預計貨幣當局放鴿,但是仍未料到群鴿起舞,這是繼去年底聯儲轉向之後又一次政策姿態的重大修正。

筆者相信聯儲的工作重點已經從防通脹轉向穩增長,不過節奏與力度還要取決於資料與形勢。這包括內部需求的走向、全球經濟的脈動、資本市場的跌宕,當然就業增加和工資通脹仍是一個重要考慮因素。以目前的情況看,筆者估計美國利率已到達本周期的頂部,減息就未成氣候。

特朗普稱要提名Stephen Moore出任聯儲董事。摩爾雖然是某基金的首席經濟學家並設立了增長俱樂部,他的履歷比起其他聯儲董事還是遜色不少的。此人能夠入住世界第一大央行的唯一原因,是意識形態上與特朗普十分接近(減稅、去監管),並曾擔任特朗普競選團隊的經濟顧問。

摩爾是鮑威爾政策的積極批評者,不遺餘力的批評者。如果被國會批准任命,摩爾會成為特朗普在聯儲的揚聲筒,也可能衝擊聯儲決策尋求共識的傳統運作模式。

本周焦點,穆勒通俄門調查結果可能對美國總統及全球市場的影響,此調查結果對美國政壇可能帶來的衝擊難以估量。英國國會第三次審議梅內閣修改後提交的脫歐方案,歐盟的夾擊舉動,令英國進入兩難狀態,英鎊匯率波動進入高危時段。在資料上,美國核心CPI預計1.8%,歐元區預計1.5%。

本欄所闡述的是作者對經濟、政策與市場的理解、認識,為個人觀點,並非投資建議或勸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