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我在少年時代的最大樂趣,與別人大不相同。不是唱歌跳舞,也不是舞槍弄棒,而是在下課之後去高坡上靜靜的遙望遠處巍峨的高山、潔白的祥雲與蔚藍色的天空。

那時的我,經常幻想著自己有一日能腳踏雄峻的山峰,懷抱如玉的白雲,在遼闊的藍天之上自由的飛翔。然而,那藍天白雲卻總是可望而不可及,距離我是那樣的遙遠,即使是看起來並不遙遠的崇山峻嶺,也因為山路崎嶇,使我無法輕易的攀登到頂峰。

在日本留學八年之中的一大快事是我用一整天的時間登上了海拔3,190米的長野縣北阿爾啤斯山的頂峰。腳踏在頂峰之上,如絲如棉的白雲就從身邊緩緩的飄過,雖然無法用手去抓到她,卻也感受到了平生從未有過快樂與心曠神怡。

此後孤身流落世界各地,四海為家。當心焦浮躁之時,當寂寞難耐之際,那潔白的祥雲與巍峨的高山總是能給我的心靈帶來莫大的安慰。高山以他的雄姿送給我平穩;白雲以她的色彩送給我輕鬆。當朋友們三三兩兩以看電影、喝咖啡的方式去消磨時光的時候,我卻更願意讓自己的時光與白雲和高山為伴。

立志修煉之後,竟然發現白雲與高山在我的心目中已不是那樣遙遠,而是近在咫尺。打坐中入定由淺入深,三十分鐘、一小時、兩小時……深度入定之後,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由重變輕,然後騰空而起,飛越了無數的高山,就在雲海中自由的飄蕩。白雲的深處還有似曾相識的天國世界:蓮花盛開,金光四射,還有許多會說話的小金魚……

更大的幸運是我加入了天國樂團。由於經常出國演出,去年一年之中就有了十餘次出國旅行。在乘坐飛機的漫長旅途中,幼年時的樂趣得到了最大的滿足。飛機穿越雲層之時,就可以看到機窗外的朵朵白雲擦身而過。俯視窗外,還能看到一眼望不到邊的綿綿群山。

每當遙望遠處的白雲與高山,我就經常忘卻了時間。有一日與一個不修煉的朋友一起出遊,她好奇的問我說:「那山和雲有甚麼好看的啊?總讓你那樣戀戀不捨。」我笑著回答她說:「因為那白雲深處還有天國世界,那裏有我一心嚮往的家。」她說:「我只能看到山和雲,哪裏有甚麼天國世界?你這話也太玄了吧?」我一語雙關的回答她說:「是啊,因為你不修煉,當然看不到天外有天了。如果你也能修煉,就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景象,就能看到這高山和白雲之外還有更遼闊的世界。」不料她卻回答說:「我每月只掙一千多塊錢,連生存都成問題。每天只盤算著日子能過的富裕一點,看那麼遠有甚麼用啊?」我聽後就只是笑而不答。

細思之,一個人如果一生只考慮油鹽醬醋,而不去思考人生的真諦,就只能在生老病死之中掙扎求存。沒有崇高的精神境界,如何有心境去欣賞雄偉的高山和壯闊的白雲?雲山之美,是仙界之美,是神界之美,她距離凡夫俗子的生活太遙遠了,人世間也許只有真正修煉的人才能以博大的胸懷去領悟她的神聖與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