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工的第一天要先見習,我被分派與克里斯和朱麗葉同一車。克里斯大約二十出頭,理一個平頭,有著一對藍眼睛,長得壯壯的,但是不胖。他是屬於那種勇往直前那一類型的人。他如果去從軍的話,應該會是一個很好的軍人。朱麗葉也是大約二十出頭,瘦瘦的,留著一頭深棕色的長髮。 

克里斯負責開車,朱麗葉和我坐在後面。車子裏面共有三個無線電廣播。一個是和阿姆斯壯對講,一個是和消防隊,另外一個是和我們即將前往的醫院對講。 

當天,我們的第一個任務是去接一個七十幾歲的老太太。她從樓梯摔下來,臀部後面的腿骨摔斷了。通常911中心接到電話便會派急診醫師和救護車前往,做緊急初步的包紮或者其它措施。然後把病人安置在他們的擔架上,等我們到達以後就和他們交換擔架,由我們負責送病人到醫院。我們一接手以後,要詳細地記錄病人的狀況和資料,並且要維持病人平穩的狀況。 

當我們到達時,消防車已在那裏,第一線救護車也在那裏。那老太太又哭又叫,老淚縱橫,我實在緊張得要命,手足無措。她叫得越大聲,我心越慌。還好有朱麗葉同行,不然真不知道怎麼辦。只見朱麗葉不慌不忙把擔架推進車內,然後又把她那一招天使之技重施一遍:

「甜心,妳沒事!妳沒事!妳不會有事的。別擔心!」 

「哎喲!哎喲!嗚!嗚!…」那老太太聽了這話以後,抽泣稍微緩和一點,連我也覺得沒剛開始那麼緊張了。 

「我知道那很痛,妳會沒事的!我們現在馬上送妳到醫院去。」朱麗葉繼續說,邊在紀錄紙上填資料。 

「哈囉!哈囉!這是克里斯,這是阿姆斯壯救護車十五號,我們車上有一個跌斷臀部後腿骨的病人。我們現在正在埃爾夫路上。」克里斯拿起其中的一支對講機。 

「這是波士頓綜合醫院的丹恩。病人現在的狀況如何?」對講機的那頭傳來波士頓綜合醫院的答話。 

「哎喲!哎喲!…」那老太太一路叫著。 

「病人的腿骨已被固定住,流血也止住了。」克里斯回答。 

「嗚!嗚!…」那老太太一路哭著。 

「很好!待會兒見!」丹恩說。 

克里斯說完,便以飛快的時速直奔波士頓綜合醫院。因為這病情並不是很嚴重,是屬於第二類,所以只閃車燈也就不拉警報響笛了。 

剛剛把老太太送進醫院,好不容易耳根終於清靜點。回到車內,阿姆斯壯對講機就響起來了。 

「15車,15車!請答話!」 

「15車,這是克里斯,有啥事?」克里斯不帶勁地回答。 

「你們要到伯林頓的拉西診所接一位女病人回家,她的住址是克林頓公寓三樓B間,位於八號西街摩頓市。」聽不出那一頭是誰的聲音,我到現在為止,還沒認識多少人。 

「聽到了!」克里斯面無表情地回答。 

「哼!連一刻也不讓我們休息一下,XX的!簡直把我們當奴隸嘛!」那一個真正的朱麗葉又開始說話了。 

我們一到拉西診所,不看則已,一看之下不禁嚇了一跳。那女人渾身是肉。不對!根本不是肉,那都是油水嘛! 

「哇塞!這女人到底有多重?」我在心中暗自打量,至少有三百磅。 

「媽媽咪呀!這下可慘了!」 我在心中對自己講。 

更慘的是,那棟公寓是一棟老式公寓,沒有電梯。我們必須把那一塊巨大的肥肉放在一個特別的椅子上,一階一階地抬上去。我站在樓下往上一看,頭就開始昏了。 

「媽媽咪呀!這下可有得瞧的了!」我在心中暗叫不妙。 

「小夥子你可不可以輕一點?」那堆肥肉在我們把她搬到椅子上時衝著我叫著。

「OK!OK!」我嘴上這樣應著,心裏想著「都47歲了,還是小夥子嗎?我但願我是。」 

「皮耶,你走在前面,我在下面。」朱麗葉對著我說。 

「OK!」我對這一位瘦瘦的小姐不禁另眼相看,心生敬意。通常在下面搬的人是要比較費力的。 

我們就這樣走一階歇一階地往上挪上去,中途的時候,那個胖女人突然伸出手來,抓住樓梯欄杆。這樣一來,朱麗葉和我就失去了平衡。我握著椅把的手一滑,身子往後一傾,就這樣的,那三百磅的肥肉連那椅子全壓在我身上。 

「喔!Boy!」我失聲叫了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那個胖女人在我身子上探出頭來問。 

「皮耶,你還好嗎?」朱麗葉在下面叫著。 

「喔!我想我還好!」我掙扎著力圖站起來。 

哇塞!這一堆肉可夠我瞧的!那椅子打在大腿上有說不出的痛。這如果是漂亮的妞壓在身上,再怎麼痛也心甘情願。偏偏是一堆三百多磅的油水,那感覺說有多痛,就有多痛!我想泰山壓頂也不過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