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山倒海的「貓狗雨」

當我倆駕車離開理察遜市時,頭頂上的天氣可以用「風和日麗」來形容,半小時不到就抵達了瑞哈伯湖西岸的一個臨湖公園,我們先將平底船卸下,把摩打在船尾鎖緊,釣具與魚餌等也都上了船,兩人迫不及待地把平底船推入湖中,我順利發動摩打後,就直往湖心駛去,我倆信心滿滿,大概還討論過今天晚餐桌上那倒楣的魚是該被「清蒸」還是「紅燒」呢。

但是過了近一小時,我們居然連個Bite都沒有,此時船的位置是在三十號州際高速公路橋的北邊,離橋墩大概約兩、三百米,我們正討論是否該將船移到橋南時,眼角突然瞥見西南方湧現黑壓壓的一堆烏雲,雲下水霧迷漫,顯然在達拉斯市區已落下不小的雨,而且這氣象系統(Weather system)好像是朝東北方向直撲我們而來!其實達拉斯位處沙漠邊緣,乾燥得很,若不是它打亂了咱倆的「釣魚大計」,這陣雨該算是解旱的「及時雨」,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呢。

起初我們不太在意,也沒有商討是否就此收竿,心中想到的是這場「過雲雨」不過持續幾分鐘而已,了不起溼了衣衫,沒啥大礙。那知這氣象系統速度奇快無比,瞬息之間就把三十號公路橋籠罩得一片迷濛,其聲勢用「排山倒海」差堪形容!

眼看這將是場豪雨,我倆不再猶豫,老劉負責收竿,我回到船尾去發動引擎,所幸摩打一發就動,噗噗聲中,我們「緩緩地」駛向剛才放船的公園,我用「緩緩地」字眼是描述當時的實際情況,我倆雖然都不是胖子,但是體重加起來絕對接近或是超過三百磅,對那與家用割草機馬力相當的三匹半馬力小摩打而言,本來就已是Under Power,如今還得賣力地載著我們返航。不過此時我們並未心慌,離岸也不過三、四百米而已,完全沒有想到會遇險。

平底船的最大缺點就是無法像一般遊艇一樣,遇雨時可以靠甲板上的「洩水孔」排水而行的,平底船此時就像是個巨大的臉盆,雨水一點一滴的在船艙中累積無法排出!若這場雨是毛毛雨,平底船也還能撐得住,偏偏這是場極為罕見的滂沱大雨,就是英文中的那個「貓狗雨」,是一場幾乎讓我倆滅頂的豪大雨。

湖上演出的「驚魂記」

我們幾乎瞬間就被壟罩在傾盆暴雨中,無法排出積水的平底船,船艙中水位上升速度之快,簡直是匪夷所思,隨著上升的水位,摩打的負荷也相應的增加,船速自然越來越慢,可離岸還有約兩百米,這時我倆才完全意識到處境之險!

船艙深度只有大約一英呎而已,眼看艙中水位頃刻之間就上升到了沒足深度的三英吋,老劉可沒閒在那兒,左右手各拿起一個空的可樂罐開始舀水,我則右手操舟,左手也拾起可樂罐排水,可是可樂罐的開口就只有那麼丁點兒大,浸在水中還得要至少十幾二十秒鐘之久才能勉強流進大半罐的水,罐的開口小,要倒完所裝的水又還得要好幾秒鐘,這半分鐘的時間無法平衡進來的雨水量,眼看船就要被雨水給灌沉了,情急之下,老劉乾脆把可樂罐給甩掉,直接合攏雙掌,沒命地舀著艙內的水往船外潑,我倆雖然都受過軍訓,臨危時不但沒有「處變不驚」,而且還亂了套,只顧手忙腳亂地「求生」。幸好在積水達六英吋時,船終於在半沉狀態下緩緩地靠了岸。我倆迫不及待地跳上岸把船半拖離水,然後立刻沒命地奔到車內躲雨。驚魂普定,心情稍微放鬆之際,兩人面面相覷,看見對方那狼狽的「落湯田雞」樣子(我倆都戴著深度近視眼鏡),不由得相對狂笑。二十多分鐘後,豪雨漸停,我們才得以出來收拾殘局,在渾身溼透的情況下,那兒還會有繼續釣魚的興緻呢。

回家的路上,兩人「虛心」自我檢討一番,這麼大的豪雨一定會有氣象預報的,怎麼可能我們都毫無所悉呢?八成為了要起個早去釣魚,咱倆都早早入睡,沒有看晚上十點的氣象預報,作夢都沒想到沙漠氣候的達拉斯會下如此大的「貓狗雨」呢。(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