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日,習近平啟程前往柬埔寨,開始了其為期五天的外訪。同日晚間,因解讀習近平言論而聞名的微信公眾號「學習小組」獨家發文《習近平自述:我的文學情緣》,並在按語中稱今年10月15日,是習近平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發表重要講話兩周年。在那次座談會上,習近平除了提出了「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外,還與與會者「親切互動」。兩年來,文藝界貫徹習的講話精神,湧現出一批優秀文藝作品。隨之,文章披露了在座談會上,習近平談及的自己的文學情緣,包括他所看的中外名著等。「學習小組」的文章很快被大陸澎湃新聞轉載,並在頭條發表。

且莫小看了這篇文章發表的時機和作用,它與近日發生的事情關聯密切。

10月11日,有海外媒體報道主管文宣系統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劉雲山以違反有關規定為由,下令禁止其它媒體轉載財新網稿件2個月。報道還援引來自中宣部的消息稱,財新網正在學習香港媒體《成報》,擬在中共六中全會前後對中央某個常委進行揭黑攻擊,而這個常委正是張德江。這大概也是劉雲山下此命令的重要原因。

眾所周知,財新網有明顯的習陣營背景,其總編輯胡舒立與王岐山關係密切,而《成報》不久前,在北京高層授意下,連續四天發表評論抨擊張德江亂港、亂廣東、亂人大的醜事。就在海外媒體報道劉雲山的禁令的同日,財新網發文《香港前特首涉貪案被加控罪名》,從被增加控罪的香港前特首曾蔭權不點名牽出了與其有關聯的張德江。雖然文章內容幾個小時後被刪除,但這也印證了劉雲山的擔心並非無中生有。

10月12日,一向為江派鼓譟的《環球時報》發表社論,公開批駁《成報》,稱其「突變必有黑幕」。《成報》隨即連發《劉雲山張德江玩火種禍根 青政辱稱中國作「支那」》和《<環球時報>劣跡斑斑》兩文反擊,並在文章中首次點名劉雲山,將劉雲山和張德江擺在一起,指香港上演的連場鬧劇,還有《環球時報》、立法會等,幕後黑手就是劉雲山、張德江等利益團夥,兩人是「玩火種禍根」。

文章還批劉雲山政治立場極左,擅長弄虛作假,是個不懂網絡、不懂民情的土包子,與愛「亂港路線」的張德江臭味相投。文章最後大膽稱,張德江主理、劉雲山幕後操控的香港路線,把香港「醜態」暴露人前,已經是挑戰國家的底線。

《成報》文章此番將劉雲山與張德江「勾結」之事連起來抨擊,同樣沒有高層的授意也是不可能的,而言辭激烈到如此撕破臉皮的地步,說明北京高層對於劉、張二人的所為已是忍無可忍。六中全會前,出現如此公開交鋒,註定全會不會平靜。

如果說香港的媒體是毫無顧忌地公開抨擊劉雲山的愚蠢,那麼「學習小組」的這篇文章則又玩起了中國人擅長的隱喻手法,明著看全篇都是在說習近平的文學情緣,但實則是在敲打、警告劉雲山,並向外界傳遞明確的劉走向頹勢的信號。

為什麼這樣說呢?我們知道,江派的李長春、劉雲山長期掌管文宣領域,在以往的文藝座談會上,劉雲山都是中心角色,由其決定創作方向。然而,2014年10月,習近平緊急召集72名文藝工作者,召開文藝工作座談會,與江派關係密切的宋祖英、趙本山、張藝謀、成龍、李雙江等人悉數缺席。

在會上,習近平尖銳地批評了當前中國文藝界存在的8種怪象,包括抄襲模仿、千篇一律的問題;調侃崇高、扭曲經典、顛覆歷史,醜化民群;胡編亂寫、粗製濫造,製造文化「垃圾」;搜奇獵艷、一味媚俗、低級趣味,把作品當作追逐利益的「搖錢樹」等等。習近平所言明確否定了江澤民執政以來的文藝路線和當今的文藝現狀,同時也是對主管文藝的劉雲山的否定。央視報道畫面中坐在習近平左邊的劉雲山,臉色相當難看,就表明習戳到了其痛處。

毫無疑問,習近平召開文藝座談會,就是要進行一次意識形態上的大掃除,突破江派掌控的文宣系統的掣肘。而習近平的講話也在向外界傳遞清晰的信息:文藝界要按照新的思路,而不是劉雲山以往所倡導的進行創作,這無疑表明,劉雲山在這方面的權力被弱化。

座談會之後,劉雲山陽奉陰違,雖然表面上要文藝界好好領會習近平的講話,但直到2015年10月,習近平在文藝座談會上講話全文才被公開發表,這其中不排除劉雲山有意封殺習的講話。

兩年後的今天,習近平在座談會上與與會者互動內容再被披露,而且是在張德江、劉雲山被痛批之際,更是別有一番意味,即通過言說文藝界貫徹習的講話精神,湧現出一批優秀文藝作品,來暗示劉雲山在文藝領域掌控力的弱化,習近平在文藝界正在收穫支持,同時繼續警告劉雲山。

這與劉雲山無法封殺財新網,只能要求其它媒體的掩耳盜鈴的做法,以及被《成報》點名痛批結合在一起看,只有一個結論,那就是劉雲山一步步在走向頹勢,而且想折騰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