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大紀元獲高律師家人授權,節選刊登高智晟新書《2017年,起來中國》的部份內容。這本書首次完整披露了高律師在整個十年被非法關押期間經歷的酷刑、牢獄生活、軍營武警的暴虐、最高層的膽小如鼠等鮮為人知的內幕。高智晟律師承受了地獄般的折磨仍未屈服,他活著走出了監獄,並看清了中共的邪惡、虛弱、腐爛和崩亡。)

2010年4月28日一整天,我的右眼狂跳不止,我清楚,極困難的過程就在今天,當局「厲兵秣馬」的工作完結(于泓源語)。我無須說大話,我的心若平鏡,心裏未掠過一絲對將要到來的酷刑的瞻念。感謝神,怕,全然不再有,我的對手實在沒有能使我怕起的資格,從規模上看,它有些豐富的東西,但那正是讓它自己終將歸於死途的東西;漫無邊際的凶殘、卑鄙的無良和冷酷,是一種最後的自暴自棄,是終於無可奈何、束手無策的表現,是世間最無力量者的一種愚昧表現。我曾經給一個朋友的一條信息「罪惡的總量與承受的總量兩樣東西將終於拓通中國改變之途。」歷史將很快示教世人,是共產黨自己的罪惡拓通它的死途。所謂積羽沉舟,而多如牛毛的罪惡,對應著多如牛毛的承受,多一個具體的承受就可能會生出一個清醒的認識。共產黨的橫蠻、冷酷及絕不動搖的愚昧終於歷史地置於自身於末路,它已經成為一個歷史的笑柄。

由於酷刑都是在夜裏實施(這是北京的規律),4月28日一吃完晚飯,約7點鐘左右,我趕緊收拾我從烏魯木齊帶回北京的東西,但有一箱是價值九百元的書,另一箱衣服雜物卻不在我身邊(這些東西迄今沒有歸還我),我要求警察去搬這些東西,但他們終於無動於衷。

我剛把東西整理停當,突然進來四個人,正是在2007年9月21日後實施酷刑的原班人員,第一個撲進來的正是那身高超1.9米的、施暴時最凶殘的、我予之綽號「重八君」的大漢。他的個頭在我跟前有絕對的優勢,他撲上來一把抓住我的頭髮就往下壓,嘴裏還說了一句:「小子,又落到幾位爺手裏了,又該哥兒幾個來好好伺候你了。」就在「重八君」壓彎我的腰的同時,一個黑頭套被另一個人套到了我頭上,又一個人從後邊將我的雙手背銬了起來,「重八君」仍使勁向下按著我的頭,他大喊:「再給丫的頭上加兩個枕頭套,光頭套便宜了丫的,大人物的待遇不能太低了哥兒幾個。」

又兩個枕頭套使勁套在了我的頭上,我的身體被壓成九十度狀,兩個人在背後摧壓著我突然向前撲跑,一個直轉角,該是下樓了。壓在背上的手又抓住我的衣服,我依然是向下撲跑著,人在沒有眼睛的情況下反而沒有了瞻顧,背上抓壓著我的手,實際成了我的眼睛,撲跑速度、姿勢以及撲跑的方向的信息都有它來傳導。

到了外邊狂風勁呼,他們開始架著我上車,整個節奏類搶劫般急促,可欲速不達,兩次上車都沒能成功。「媽的,傻逼呀,你丫的不會邁左腿嗎?」我的後脖子被猛擊一拳,全無人理可言,我的頭上是黑頭套外加了兩層枕套。終於上了車,還是老規矩,我的左右各坐了一個人,其中一人負責壓著我的頭,將頭壓在我的兩膝之間,他們用來綁架人的車可能是特製的,類似救護車的佈置但又不完全一致,這種車在最後邊裝了一排橫向座位,左右邊上各豎著裝一排座位,他們把人的身體壓成勾狀,而兩隻手又被銬在背後,前面全無依托,那種難受程度實在是夠可以的。

那是每次被綁架後必須煎熬的一個過程,從純生理的角度而言,那種痛苦幾近極限。我常懷疑他們故意兜圈子,否則怎麼會有那麼刻骨錐心難熬的長時間。那種難受真的是無法名狀,我甚至懷疑這種過程也是精心設計的,屬於程序化的整人過程,我這近10年來是無數次體驗這種過程,那種被壓迫姿勢的難受,只是這種無以名狀的痛苦之一,另一個更著名的痛苦是被那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頭套捂悶得大汗淋漓以及頭套裏缺氧相煎熬。汗水持續地流淌,人都快虛脫了,而缺氧讓人覺得眼球脹鼓欲裂,呼吸急促的頻率已使整個身體出現誇張的起伏,而壓制你的人還罵罵咧咧地說你不老實。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下體胯以下進入麻木狀態,使下體暫時脫離了痛苦,也因為這麻木,下車時招致了一頓暴打。首先是,我沒有看的條件,加之雙手又被拷在背後,下體麻木至完全不聽調度。那些押解我的人,破口大罵說我耍賴。他們將我拖出了車,可我的下肢像木頭,剛下到地上就砉然倒地,那一群人幾乎沒有了理智,其中有人喊「往死裏捶丫的,敢跟大爺們耍賴」,不低於四個人參與了那一陣短促的暴打,我全無能力保護自己,連地上打滾的能力都沒有了。

一陣冷酷的猛踢以後,我終於還是「耍賴」,不能站立,「抬丫的」有聲音喊道。大約是4個人抬起了我猛跑開來,速度減緩,好像進了個門,開始下樓梯,依然是跑著下,下完樓梯,那樓道頗不短。跑了一陣子,我突然被扔在地上,聽到有數人走了過來,無人說話,又有幾個腳步從我身邊離開。「套給丫的揪了」,一隻手猛地揪下了我頭上的枕套和頭套,我側躺在地上,我看見我跟前3個人的腳,我掃視了一下,發現我是躺在一條看不見盡頭的樓道裏,我沒有去看那些人的臉,樓道裏光線很暗。「哥幾個,看丫的這死狗樣子。畜生,看看眼前站的這幾位大爺是誰?你又到了你這幾位大爺手上了,你丫的也真夠他媽倒楣的。」有個聲音從高處往下。

我並不看他們,一雙很大的腳,穿著毛面皮鞋,猛地在我的小腹上踢了幾腳,他一彎腰,一把揪住我的頭髮,把我揪得半坐起,我被揪得仰起了臉,「先看看你的這幾位大爺是誰?」我跟前站的正是2007年9月21日後施加酷刑的全班人馬,包括既是主力打手又是現場指揮的王姓處長(他在那次施刑過程中自己介紹詞),我看著他,他一手握著一根6、70厘米長的電擊器,一手正往嘴裏送煙。「你看你丫那漢奸樣子,畜生,看到你這幾位大爺,就不用哥幾個再說甚麼啦啊,不用急,這一次幾位大爺好好伺候丫的幾十天,讓丫的好好見識見識。」揪著的頭髮鬆開,我又倒下,王走過來踩住我的臉「總統,民選總統,配嗎?丫的配嗎?你現在就是一條死狗,說實話,你現在比不上丫的一條狗。」他一邊罵一邊開始使勁踩住我的臉,用的力越來越大,他猛地抬起腳,一腳踢在我的嘴上(後來發現有十之七八的牙齒鬆動了),「先給丫的上點菜」他大喊一聲,3個人一陣瘋狂的猛踢,我沒有任何躲開的可能,也沒有任何躲的必要,他們的情緒完全失控。

這種宣洩持續了20分鐘左右,零零落落的停了下來,他們3個人氣喘得很急促,很奇特,我並沒有感到有多劇烈的疼痛,但暴虐間暇,我發現身體狂抖不止,我冷峻地去體驗它,發現這種抖動是純生理性的,因為當時心裏確實沒有恐懼,至少是無暇懼怕。他們3個人仍在一旁旁立喘氣,幾乎是同一時間,每人點上一支煙。現場完全地靜了下來,有3分鐘左右,很奇特,好似驟然間換了一個空間,靜得出奇。(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