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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年前的2月6日,朗奴‧列根( Ronald Reagan)出生在伊利諾的一個底層移民家庭。這位後來美國人心目中最偉大的總統之一,作為極具說服力的領袖,鼓舞了美國人民;作為堅定的反共鬥士,以他的務實精神和樂觀主義,促成了共產蘇聯的解體垮台;作為「偉大的溝通者」,以其智慧和幽默,帶給人親和與驚喜,贏得了超越時空的信任和尊敬。

上世紀70年代,美國遭受了歷史性的經濟停滯和通貨膨脹,民眾信心低迷。1979年,蘇聯入侵阿富汗,伊朗扣押66名美國人質;美國面臨從未有過的內憂外患。在那樣的時代大背景下,列根是怎樣贏得了1980年的美國總統大選的?

「與四年前相比更好了嗎?」

1979年11月13日,時任加州州長的朗奴‧列根宣佈參選總統。在電視講話中,他表達了他對美國未來和人民的堅定信心和新的願景。也許是他的堅定信念,重振了美國人民的信心,也為他推開了未來的成功之門。

1980年10月28日,總統大選投票的前幾天,還分不出勝負。當晚,卡特總統和挑戰者列根之間的唯一辯論成為十年中最受矚目的電視節目之一。卡特總統批評列根的經濟思想,並聲稱他無知和魯莽。列根沒有針對卡特總統,而是理性地向聽眾提出了幾個問題:

「與四年前相比,你們更好了嗎?你們去商店買東西更容易嗎?全國的失業率下降了?美國在世界上比以往更受到尊重嗎?與四年前相比,你覺得我們的國家更安全了嗎?」

「如果你們對以上問題的回答是:Yes,那你們選誰顯而易見。如果你認為這四年不是你在未來的四年所希望看到的,那我建議你們做另一種選擇。」

「我希望開啟一場聖戰,在這場聖戰中我會身先士卒,但需要你們的同心協力。這場聖戰旨在讓政府不再成為這個國家偉大人民的負擔,從而你們可以放開手腳,做那些我知道你們一定能做得很好的事情,因為你們過去做到了,這個國家的偉大皆歸功於你們。謝謝你們!」

幾乎在一夜之間,看似旗鼓相當的選情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最後在全美範圍內,列根以高票大獲全勝。

在列根競選成功後的慶祝晚會上,他致辭說:「此刻,在我的一生中感到從沒有過的謙卑」,「讓我許下神聖的承諾,我將傾盡所能來證明你們的信念。」

開啟美國的新時代

列根的競選勝利標誌著美國政治的一場深刻變革。他吸引了許多民主黨人和無黨派人士的選票。他率領共和黨28年來第一次主導美國參議院,儘管民主黨仍主導眾院,並在他的總統任期挑戰他的許多提議。這一切標誌著基於自由、市場經濟、民族自豪感和全球民主化的「列根變革」的開始。

列根推行的經濟政策被人稱為列根經濟學,他將所得稅降低了25%、減少通貨膨脹、降低利率、擴大軍費開支、增加政府赤字和國債,排除稅賦規則的漏洞,繼續對商業行為撤銷管制,使美國經濟在歷經1981-1982年的急遽衰退後,於1982年開始了非常茁壯的經濟增長。他始終強調他對於聯邦政府在處理問題上的能力抱持著懷疑態度,尤其是在經濟問題方面。他的解決方式是撤回政府的干涉並減少稅率和商業管制,以此讓自由市場機制能自動修正所面臨的問題。他在就職典禮那天說道:「政府並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政府本身才是問題所在。」

化尷尬為莞爾

列根出身平民,當過演員、體育解說員和工人領袖的獨特個人經歷,使得他和任何人都能找到親和感染的共通點。他的機智、風趣和樂觀,贏得了無數人的心——甚至包括他的對手,被稱為「偉大的溝通者(Great Communicator)。」

列根就任美國總統後,第一次訪問加拿大時,他向群眾發表演說,可這時許多舉行反美示威的人不時地打斷他的講話,陪同他的加拿大總理覺得非常尷尬。此時列根卻面帶笑容地對主人說:「這種事情在美國時有發生。我想這些人一定是特意從美國來到貴國的,他們想使我有賓至如歸的感覺。」緊皺雙眉的加拿大總理頓時眉開眼笑。

在一次嘉賓雲集的活動中,第一夫人南希不慎從長椅末端摔坐在地。正在台上的列根不慌不忙微笑而言:「親愛的,我早對你說過,只有在我得不到鮮花和掌聲的時候,你才這麼做。」歡笑聲和掌聲頓起,來賓還在驚歎和品味總統的妙語,列根夫人南希的尷尬已一掃而空。

溫情對童心

1983年11月1日,列根的白宮辦公室裏請來了一位小客人,他叫比利,只有7歲。比利得了一種絕症,醫生說他活不過10歲,但小比利的心中有個理想,就是當美國總統。

列根知道這事後,就把他請來,決定讓小比利當一天美國總統,自己則給他當「助手」。列根向「小總統」介紹了總統的日常工作和職務範圍,然後為小總統服務。部下呈來了文件,小總統就請「助手」參加討論,意見統一後,由列根簽署。

一天過去了,小比利非常滿足但又有些遺憾地對列根說:「可惜我不能天天當總統。」列根說:「不要緊,我小時候的理想是當消防隊長,但到現在連一天都沒能當過呢。」列根這句話充滿幽默、智慧與溫情,感動了許許多多的美國人。

年齡從來不是問題

列根是美國歷史上年齡最大的總統,可是他不介意以年齡為話題,反而使人們對他更加尊敬和喜愛。

1984年的總統競選在列根和民主黨候選人蒙代爾之間進行。那時列根已73歲,而蒙代爾才56歲。民主黨在競選中反覆強調列根年齡過大,無法勝任總統重任。

總統候選人辯論的那一天,列根突然主動打出年齡牌。面對全國電視機前的觀眾,他說:「我希望你們知道我不願意讓年齡成為這次競選的話題,我不會為了政治上的目的,在我的對手年少和沒有經驗上大做文章。」

這一意外的開場白,讓他的辯論對手蒙代爾都禁不住笑了起來。那次競選,列根席捲全國49個州,蒙代爾只在家鄉明尼蘇達州以微弱數量領先。

有一次,列根在英國一座15世紀建造的大樓裏演講,他說,「與比我更古老的東西在一起真讓我感覺舒服。這次我當選總統,就是美國試圖向我們的歐洲表兄展示,我們國家也是尊重古物的。」

頂住內部壓力 「推倒」柏林牆

讓全世界都記住列根這個人物的,無疑是他在西柏林勃蘭登堡大門前演講的畫面。

1987年6月12日,柏林慶祝建城750周年,列根出現在西柏林一側的勃蘭登堡門前。他身後是把東西柏林分割了近26年的柏林牆。他面對兩萬名聽眾演講,針對的是想和美國締結友好關係的蘇聯領導人戈爾巴喬夫。

列根總統在演講中直言不諱:「我們常常聽到說莫斯科現在要開始實施新的改革、開放的政策了;一些政治犯已經得到釋放了,一些外國廣播也不再被干擾了,而且計劃經濟體制出現了鬆動,某些商業活動也被允許。所有這些,是否標誌著蘇維埃體制在開始徹底地改變?或者只是一些表面上的姿態,目的是要讓西方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以及在不改變實質的基礎上進一步強化蘇維埃體制?」

他一語中的:「戈爾巴喬夫總書記,假如你真的愛好和平,假如你真的渴望給蘇聯人民和東歐人民帶來繁榮,假如你真的是要開放,那麼,請你到勃蘭登堡門來!戈爾巴喬夫先生:請你打開這道大門!戈爾巴喬夫先生:推倒這堵牆!」

列根的演講贏得了現場觀眾的歡呼喝采,但是當時政界和媒體並沒有特別的反應。因為沒人相信柏林牆很快就要倒了,很多人認為列根太天真。直到兩年多後,柏林牆真的倒了。這次演講才得到它應有的歷史地位。然而為了公開說出「推倒這堵牆!」這句話,列根頂住了來自白宮的巨大壓力。

據說,寫下這句話的是白宮寫作班子的成員羅賓遜(Peter Robinson)。當時為了尋找素材,他於當年4月去了柏林。他聽到一位女士在一次聚會中說,如果戈爾巴喬夫真要有決心進行自由化政策改革,他就該把這堵牆推倒,證明他的誠意。羅賓遜從中得到啟發,決定把它寫入總統的演講稿裏。

羅賓遜後來回憶道,當時美國國務院和國家安全委員會及外交部的官員都反對在演講中出現如此「激烈的、有挑釁性」的話,而且很多部門還撰寫了「更適當」的講稿。據說,列根的演講稿有七個版本,當然裏面都沒有「推倒這堵牆!」這句話。

另一位當事人、白宮辦公廳主任杜伯斯坦(Kenneth Duberstein)回憶說,他把其他人的反對意見都向列根作了匯報,並請總統自已決定要不要說那句話。列根當時笑了,他對杜伯斯坦說:「那句話應該說。」並且開玩笑地說,國務院的那幫人為了這句話肯定會「要了我的命」。

這次演講後來被看作是列根總統生涯中最輝煌的時刻之一,它也被載入史冊,鼓舞著人們追求自由、普世價值。列根一生反對共產主義,他曾經在上世紀80年代說過:「我相信共產主義是人類歷史上可悲而怪異的一頁——仍在進行中的最後一頁。」今天的人們回溯當年,列根的「柏林牆演講」秉持道義與良知,說出了很多政治家當時不敢說的話,也成為歷史的閃光點。2004年6月5日,列根於家中辭世,享年93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