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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認識唐寅是從電影唐伯虎點秋香,以為生活華麗老婆多多。然而風流才子卻命途坎坷,更要裝瘋扮傻才能避禍。六如居士的父親在蘇州開設食店,形容自幼即「居身屠酤,鼓刀滌血。」不是揮筆飲酒而是殺牲賣酒,24歲父親及妻子病故,母親和妹妹隔年又去世,居士正如夢、幻、泡、影、露、電,六如輕逝!

29歲解元第一,卻因科場舞弊案遭革黜,寄情山水,「閒來寫就青山賣,不使人間造孽錢。」其後受聘寧王卻發現他圖謀作亂,便裝瘋裸露飲酒狎妓,才脫身返回蘇州。「別人笑我忒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大抵中國官場從來都不要好人,制度腐敗人心腐化,不使「造孽錢」,不為五斗米折腰,怎看得穿不瘋癲?哪有美麗的桃花園?及桃花庵主唱桃花庵歌?「桃花塢裏桃花庵,桃花庵裏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車塵馬足貴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若將富貴比貧賤,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將貧賤比車馬,他得驅馳我得閒。」庵主「花中行樂月中眠」,「莫損心頭一寸天」。

「鐵肩擔道義,生為人傑。巨筆著文章,死亦鬼雄。」逃禪仙吏做鬼雄而不成人傑,詩畫桃花換酒錢,保住良心一寸天。官場「造孽錢」易來孽得,良心一寸天卻易損難得,因此桃花源與桃花庵只配陶潛與桃花庵主,凡塵俗世就留給凡夫俗子。「枝上花開能幾日,世上人生能幾何?」豪傑奔騰不知竭,「生事事生何日了,害人人害幾時休?」即使「日日桃花笑春風」,最終不過「無花無酒鋤作田。」

崇禎甲申三月十六,書商毛晉見居士墓園荊棘荒蕪,淒然感嘆:「是朋友之罪也,千載下讀伯虎之文者皆其友,何必時與並乎?」既收集出版其詩文又重修墓封再建祠堂。情誼很微妙,認識不認識,同時不同時,古今中外都有高潔的牽連,足可成友。仙吏「不入俗世凡塵染,情願枝頭做花仙。」「花魂釀就桃花酒,君識花香皆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