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一直想寫點甚麼,但未有動筆。今天實在覺得不吐不快。

看到消息,在中國,8個字讓一位31歲年輕人失去了一切。

笑果文化演員李昊石在一場脫口秀中聊起自家收養的野狗,說野狗在追逐松鼠時「作風優良,能打勝仗」。結果,他不僅被開除、遭受全國媒體撻伐,而且被警方立案調查。笑果文化的所有演出都被叫停,公司被罰巨款。

這是一個甚麼世道?

「作風優良,能打勝仗」【1】是專有名詞嗎?是專屬名詞嗎?至少目前的字典裏沒有這麼規定。

僅因為某人使用過?還是那些人真的自認為是「野狗」?

舉報者也真是居心叵測,或者「高級黑」到極致。

官方媒體、軍方媒體、網絡上允許放行的輿論,無形的、有形的暴力機器就這樣打在一個年輕人身上,而且聲音一致。相信年輕人身邊的人士也不停地在勸服他:你錯了,錯的不可原諒。

5月13日,上海笑果文化傳媒有限公司脫口秀演員House(李昊石)因在節目中比喻領養的狗「作風優良,能打勝仗」,結果遭來小粉紅網暴。兩天後,他被「笑果」無限期禁演。(網絡截圖)
5月13日,上海笑果文化傳媒有限公司脫口秀演員House(李昊石)因在節目中比喻領養的狗「作風優良,能打勝仗」,結果遭來小粉紅網暴。兩天後,他被「笑果」無限期禁演。(網絡截圖)

不由得想到唐代詩人李賀《雁門太守行》中「黑雲壓城城欲摧」景象。

這股黑勢力,如刀槍,如箭雨,鋪天蓋地,讓所有的聲音變成了一個聲音。

最後,就會像張愛玲在《談音樂》一文中所說:「那是浩浩蕩蕩五四運動一般地衝了來,把每一個人的聲音都變了它的聲音,前後左右呼嘯嘁嚎的都是自己的聲音,人一開口就震驚於自己的聲音的深宏遠大;又像在初睡醒的時候聽見人向你說話,不大知道是自己說的還是人家說的,感到模糊的恐怖。」

共產黨的目的就是如此,讓所有的聲音變成一種聲音,讓你心生恐懼,讓你閉嘴,讓你變成《皇帝的新衣》裏的他們。

這個時候若出現一位《皇帝的新衣》裏的孩子,他會喊出「他實在沒有穿甚麼衣服呀」嗎?

難說。

頭腦裏一閃而過的是白紙運動的時候,一位小姑娘用手摀住爸爸的嘴。在這個悲情的世界裏,孩子不得不政治「早熟」,不得不用手護著家人。

2022年上海白紙運動期間,一位小女孩為保護爸爸摀住爸爸的嘴。(網絡圖片)
2022年上海白紙運動期間,一位小女孩為保護爸爸摀住爸爸的嘴。(網絡圖片)

此刻抬起頭,發現自己在紐約的街頭,思緒一下子被拉回現實。

鳥兒時不時地從天上飛下來。它們不怕人,肆無忌憚地、搖搖擺擺地晃悠,沒有人趕它,甚至人還要給它讓出道。

街上形形色色的人從你身邊走過,有的西裝革履,有的破衣爛衫,還有的就如自己這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空氣中有大麻的味道,地鐵裏躺著流浪漢,可是,你的身體與思想是自由的。

怪不得,那麼多中國人要拚命離開大陸,即使在走線中會失去生命。

因為這裏自由。

附註:【1】2013年3月11日,習近平出席中共第十二屆全國人代第一次會議軍隊代表團全體會議時提出:「建設一支聽黨指揮、能打勝仗、作風優良的人民軍隊,是黨在新形勢下的強軍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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