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美國和其它北約國家的官員表示,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有可能是一枚錯誤的烏克蘭地對空導彈造成了波蘭農場的傷亡事件。然而,更具體的情況仍然模糊不清,烏克蘭和俄羅斯當局都在指責是對方的導彈造成了這宗事件。

事件發生時,烏克蘭正遭受俄羅斯導彈在全國範圍的大規模攻擊,其主要目標是烏克蘭的電力設施,包括靠近波蘭的利沃夫,這也是事件發生的地區。

波蘭總理莫拉維茨基(Mateusz Morawiecki)說,烏克蘭部隊在反擊俄羅斯的大規模攻擊時,其發射的防空導彈,擊落了俄羅斯導彈,其中一枚導彈落在波蘭境內。有跡象表明,雙方都沒有意圖故意這樣做。

北約秘書長斯托爾滕貝格說,初步分析表明,這一事件很可能是由烏克蘭防空導彈引起的,該導彈是為了保衛烏克蘭領土免受俄羅斯巡航導彈攻擊而發射的,俄羅斯對波蘭東部的爆炸負有最終責任。他表示,在對該事件的調查完成之前,不會根據聯盟第四條召開北約大使緊急會議。北約協議第四條規定,當北約任何一個成員國認為任何一個盟國的領土完整、政治獨立或安全受到威脅時,北約成員國應對此共同協商。

目前還不清楚是哪種類型的導彈越過邊境並擊中了普熱沃多農場。有人說,從事發地點的圖像中看到的碎片判斷,有可能是S-300使用的5V55導彈。

俄羅斯當局目前已否認進行了這樣的攻擊,並譴責關於一枚或多枚俄羅斯導彈擊中波蘭農場的指控是一種挑釁。

俄羅斯國防部在一份聲明中強調說,高精度攻擊只針對位於烏克蘭境內的目標,距離烏克蘭和波蘭邊境不會小於35公里。11月15日晚間波蘭公布的導彈殘骸畫面,已經被俄羅斯國防工業綜合體的專業人士認定是烏克蘭的S-300防空導彈元件。

烏克蘭和俄羅斯軍隊都使用了S-300導彈防空系統。俄羅斯也越來越多地將這種防空導彈用於對地攻擊,以掩蓋其尷尬的彈藥庫存,儘管這些導彈的對地攻擊能力遠不如專用系統精確。

S-300防空導彈射程一般在150公里以下,最多也不超過400公里,而5V55的射程就更短了,只有不到50公里。如果落在波蘭境內的導彈是5V55,那麼它屬於俄羅斯的可能性就非常小。因為佔領區的俄軍離出事地點太遠,不可能用防空導彈攻擊那裏。

如果導彈殘骸屬於地對地導彈,那麼大概率就是俄羅斯所為。如果另有關於兩枚導彈擊中波蘭同一地點的報道屬實,那就更可能是俄羅斯的蓄意攻擊。這很難解釋成誤射,因為沒有現代巡航導彈的攻擊誤差會達到幾十公里,而兩枚錯誤的導彈恰巧擊中同一個目標的可能性就更低,除非導彈目標數據輸入錯誤。

問題是俄羅斯蓄意攻擊波蘭的動機何在。用這種冒險的方式考驗北約的底線,從戰略上看不出任何道理。即使俄羅斯的賭注獲得成功,北約為了避免歐洲其它地區遭受戰爭威脅而不敢在北約國家被攻擊的情況下啓動聯盟共同防禦條款。那麼,俄羅斯就可以對波蘭或其它支持烏克蘭的歐洲國家大打出手嗎?可能性非常小。俄羅斯基本沒有能力在烏克蘭戰爭失利的情況下開闢第二戰場。除非莫斯科認為現在承受的軍事壓力還不夠大,或北約的介入有利於其佔領烏克蘭領土,但這兩點都不是事實。

北約和俄羅斯都有理由不想讓戰火擴大到整個歐洲。美國和西方似乎都不希望用北約國家被攻擊的代價換取戰爭儘早結束。他們可能更願意看到,把俄羅斯關在烏克蘭的「籠子」裏,慢慢地消耗掉它的野性,使它成為一個未來不再那麼重要的角色。在西方看來,這也許是成本最低的解決方案,因此不會主動升級戰爭。

從俄羅斯方面來說,在烏克蘭的特別軍事行動即使戰敗,也不過是在俄羅斯境外惹的禍,俄羅斯青山還在。但是如果戰爭升級,戰火在蔓延歐洲其它國家的同時,俄羅斯本土也將捲入其中。除非普京決定拿整個俄羅斯墊背,就算他想這麼做,也不一定能做成,現在俄羅斯國內反對普京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大,甚至有聲音說,應該處死普京。

美國國防部長柯士甸在11月16日的新聞發布會上說,我們對波蘭政府對這次爆炸事件的調查充滿信心,我們不會越過他們的工作。

美國之所以對波蘭爆炸事件的調查有信心,是因為北約部隊完全有能力追蹤和記錄落在波蘭的導彈,幫助核實是誰、從哪裏發射了這枚導彈。

由美國空軍和其它北約成員運行的E-3哨兵早期預警與控制系統(AWACS)飛機、在該地區定期執行情報、監視和偵察(ISR)任務的飛機,以及各種地面雷達,都可能已經記錄了有關這枚導彈的各種數據,這些信息可以用來分析這枚導彈的詳細情況。

我們注意到,到目前為止,北約並沒有公布有關導彈襲擊事件的細節,但卻給出了基本事實判斷和定性,說明北約掌握的情報足以得出結論。沒有公布細節,應該有北約的考慮,因為細節可能只在於理清俄羅斯或烏克蘭,誰的導彈造成了這一事件,而更關鍵的是對動機的判斷。北約已經對這次事件的性質給出了結論,這不是一次蓄意的行動,根本的責任在於莫斯科發動的侵略戰爭。

這個結論的一個明顯結果,就是不會因此觸發北約聯盟第五條,自然也就不會導致戰爭的驟然升級。這是美國、西方甚至俄羅斯都希望看到的結果。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在11月16日回應導彈襲擊時說,恐怖並不侷限於我們的國界。俄羅斯的導彈擊中了波蘭。這是一次重大的升級,我們必須採取行動。

從烏克蘭的立場看,北約的直接介入,將有利於儘快結束這場無端的痛苦的戰爭。但西方似乎更希望烏克蘭能夠站在事實的基礎上說話。西方對澤連斯基獨特的言論,採取了寬容的態度,因為畢竟大家公認的強盜還在把刀架在他的身上。

即使最終證明烏克蘭防空導彈是這宗事件的直接原因,烏克蘭與北約之間的關係也不會因此受到影響。北約已經採取了聯盟的立場,無論如何,俄羅斯是真正的罪魁禍首。如果不是俄羅斯向烏克蘭發射導彈,就根本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在這次事件中,北約已經顯示出它有能力以慎重的態度應對突發事件。展示了北約情報的關鍵作用,並幫助避免未來可能的誤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