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產賀歲片《飯戲攻心》(Table For Six)延期至今年中秋檔期上映,中秋和新年都是與「團圓」和「家庭」息息相關的節日,如今才正式上畫為時不晚。細心的朋友或會觀察到,賀歲檔期的海報宣傳語是「家在爐在情人在,圍爐取戀搶真愛」,似乎重點在於愛情喜劇。電影最新的宣傳語已改為「屋企人喺邊,邊度就係屋企」,與當下的移民潮息息相關,更延伸出今年中秋,「團圓」不限於地域,有親人在的地方,就是我們的家。

《飯戲攻心》電影故事圍繞著陳氏三兄弟的感情糾葛展開。(安樂影片提供)
《飯戲攻心》電影故事圍繞著陳氏三兄弟的感情糾葛展開。(安樂影片提供)

《飯戲攻心》是導演陳詠燊的第二套電影,早前的處女作《逆流大叔》同樣探討家庭和感情。與《逆》最大的不同是,今次劇情表現的人物的關係更為複雜,而且場景也有所局限。在同一屋簷下的六人,怎樣在一個狹小的空間中擦出火花,在甚少特效、場景單調的情況下,仍能留住觀眾在兩小時中都「坐定定」不捨得離場?

(以下內容含有少量劇透)

工廈叉燒工場結業 時代巨輪下何謂「保育」

電影故事圍繞著陳氏三兄弟的感情糾葛展開,「一間屋,六個人,五餐飯,一齣戲」。這間舊式工廠大廈曾經是陳氏家族自設的叉燒工場,依靠當年勤勞的雙手養活一家人,有著典型的「獅子山下」的奮鬥經歷。後叉燒工場因時代變遷、雙親離去而結業,從而變成三兄弟的住所。

鄧麗欣飾演的Monica是本地文化保育工作者。(安樂影片提供)
鄧麗欣飾演的Monica是本地文化保育工作者。(安樂影片提供)

兄弟三人各有自己的工作和愛好,唯未能繼承父母的手藝,不能繼續經營叉燒工場,但對當年父母的手藝仍然回味。大哥(黃子華飾)堅持守護父母留下的舊屋,認為這是家的根本。他珍視那塊黯色的霓虹招牌,認為這間店、這塊招牌是時代的見證,並是維繫家人感情的重要場所。「一家人齊齊整整食飯」,大哥把話掛在嘴邊,希望用「心靈雞湯」餵飽兩位弟弟。為了鼓勵弟弟回家吃飯,特地聘請了廚藝了得的三弟女友Josephine(王菀之飾)「管伙食」,不但用美食留住大家的胃,更希望透過餐桌上的交流來凝聚感情。

廚藝了得的三弟女友Josephine(王菀之飾)為一家人準備每日的晚飯。(安樂影片提供)
廚藝了得的三弟女友Josephine(王菀之飾)為一家人準備每日的晚飯。(安樂影片提供)

三弟(陳湛文飾)與大哥對峙,想賣掉舊屋,為娶妻準備。兩人不斷拉鋸,引發出更多潛在的家庭矛盾。二哥(張繼聰飾)和女友Monica(鄧麗欣飾)加入討論,以及大哥的「偽女友」Meow Meow(林明禎飾)在中間調和,各人均有立場,僵持不下。原本夢想中一家人團團圓圓吃飯的溫馨場景,竟成了唇槍舌戰的火爆戰場。

個性稜角分明的Monica,在事業上,她是本地文化保育工作者,有自己對舊事物的一套堅持,她將老店結業收集回來的舊招牌、傳統港式酒樓的龍鳳大禮堂中的龍鳳雕塑都當寶貝,哪怕物品又笨又重佔空間,她都要租倉儲存。Monica對舊事物念念不忘,盼盡一己之力保育消失中的老香港,這一點與大哥在某程度上不謀而合,兩人也曾是情侶關係,可以說是電影中的一條副線。

三兄弟和女友感情上一波三折,在時代巨輪下讓人不得不改變的無奈,「小家庭」與「大時代」碰撞時如何面對,是電影帶出的一大課題。(安樂影片提供)
三兄弟和女友感情上一波三折,在時代巨輪下讓人不得不改變的無奈,「小家庭」與「大時代」碰撞時如何面對,是電影帶出的一大課題。(安樂影片提供)

三兄弟和女友感情上一波三折,在時代巨輪下讓人不得不改變的無奈,「小家庭」與「大時代」碰撞時如何面對,是電影帶出的一大課題。

身為「外人」角色的台灣網紅Meow Meow,從踏入陳家的那一刻扮演的角色就是站在中間的調和劑。(安樂影片提供)
身為「外人」角色的台灣網紅Meow Meow,從踏入陳家的那一刻扮演的角色就是站在中間的調和劑。(安樂影片提供)

意味深長的「打開門,行出去,去遠啲」

身為「外人」角色的台灣網紅Meow Meow,從踏入陳家的那一刻扮演的角色就是站在中間的調和劑,她用不鹹不淡的廣東話與大哥溝通,製造出一齣齣笑料。笑過後大家又有些回味和反思,究竟「愛」要以甚麼樣的方式延伸?我們的努力是否徒勞無功?Meow Meow站在另一個高度與大哥對話,正所謂「旁觀者清」,她理解身為大哥所面對的難處,為他時時刻刻背負著整個家庭的重擔心疼,知道大哥強顏歡笑下的苦楚,鼓勵他勇敢面對自己的內心。黃子華很少接拍電影,但這齣戲他看過劇本後即答應拍攝,也許是大哥的角色觸動了他,要「演活」這個角色的內心世界,相信對於戲劇經驗豐富的子華來說不是太難,又或許這一角色就是為他量身訂做。

Meow Meow的出現,站在另一個高度與大哥對話,正所謂「旁觀者清」。(安樂影片提供)
Meow Meow的出現,站在另一個高度與大哥對話,正所謂「旁觀者清」。(安樂影片提供)

讓整個「賣樓」事件峰迴路轉的一段經歷,源自母親陳太與長子的幻境重逢。陳太語重心長地告訴兒子自己的真實想法,也觸動了兒子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怎樣理解「一家人齊齊整整食飯」,要保留實體的物業才是為這個家好嗎?電影最令筆者感觸的一幕,就是路人在一旁對叉燒工場的霓虹招牌指指點點,招牌原來寫著「有福」,因光管黯色變成了「冇福」,兩道筆畫之差,意思千差萬別。過去的招牌真的那麼重要嗎?大哥聽著別人的議論,似乎如夢方醒:「有福冇福我地自己知就可以!」

黃子華將「大哥」的角色演活,表現出身為大哥複雜的心態。(安樂影片提供)
黃子華將「大哥」的角色演活,表現出身為大哥複雜的心態。(安樂影片提供)

「打開門,行出去,去遠啲!」電影的結尾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配以張學友的懷舊廣東歌《還是覺得你最好》響起,「即使你離開/我熱情未改/這漫長夜裡/誰人是你所愛/花不似盛開/愛漸如大海/假使你懷念我/為何獨處感慨⋯⋯」也許,離開並不代表不愛,家人不一定硬要在同一屋簷下才是一家人,哪怕離開昔日的家園,只要心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家。再回應移民潮下的中秋主題「屋企人喺邊,邊度就係屋企」。@

《飯戲攻心》2022年9月海報。(安樂影片提供)
《飯戲攻心》2022年9月海報。(安樂影片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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