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不僅學問好,處理人際關係的能力也很強。嚴嵩和徐階視同水火時,他和兩人的關係都搞得很好。到穆宗時,內閣中的徐階和高拱互相傾軋,爭鬥相當激烈,而張居正又能同時得到二人的信任。穆宗駕崩時,高拱為內閣首輔,但很快張居正就取代了他。

張居正
張居正

◎管教嚴 幼帝生厭

張居正當時除了做內閣首輔之外,同時也是萬曆皇帝的老師。那時候皇帝才10歲,他就每天開經筵,由張居正親自給皇帝講課。張居正還編了一本書,名叫《帝鑒圖說》,裡邊蒐集了皇帝應該學習的81個帝王榜樣,列出了36個帝王不應該做的事情,內容非常生動,屬於兒童讀物,把古代好皇帝、壞皇帝幹的事,都跟皇帝講得清清楚楚。

皇帝對張居正又尊敬又害怕,當時張居正和大太監馮保加上慈聖太后三個人,把這個10歲的小皇帝管得團團轉。小皇帝天性好玩,但是在他不斷長大的過程中,太后也好,張居正也好,或者是馮保,都一直把他當孩子管著,所以他的性格後來慢慢變得很壓抑。

小皇帝讀書的時候,張居正對他嚴厲到甚麼程度呢?有一次皇帝念《論語》,把裏邊一句「色勃如也」錯唸成「色背如也」。張居正在小皇帝身邊大吼一聲,說應該讀「勃」,把小皇帝嚇了一跳,旁邊的人也都嚇壞了。慈聖太后經常拿張居正嚇唬小皇帝,每當小皇帝做得讓她不滿意時,慈聖太后就說,「使張先生聞之,則何如?」意思是如果這事兒被張居正知道了你怎麼辦?所以小皇帝從小就害怕張居正,等他長大了以後,對張居正的怕就演變成了厭惡。

◎善治理 國力大增

張居正攝政十年,他確實有能力,管理國家很有辦法。他設置了考成法,整頓吏治。嘉慶皇帝二十年不上朝,皇帝怠政,底下的官員也怠政,很多事一壓好多年,不去辦理。後來張居正說這樣不行。他把天下各種各樣的事情做了一個分類,每一類事情都有一個期限,規定時間內必須辦好,而且這些事情要在三個地方登記,一個是在六部登記,六部就是管理國家日常行政運作的,然後還要在六科登記,所謂「六科」是跟「六部」對應的,它實際上是六部的監督機構,此外還要在內閣登記,所以一個事兒出來,甚麼時候該做完,事先登記好,然後讓六部和督察院去督辦這個事,再以六科去督察六部,再以內閣去督察六科,層層監察,層層督辦,保證事情能夠按時完成,這就是考成法。這個考成法一出,整個帝國的行政效率確實是大大提高了。他還有一套懲罰措施,就是到時候該辦的事沒辦完的話,要給官員以停俸三個月之類的懲罰。

張居正還非常擅於用人,戚繼光打仗很厲害,他就讓戚繼光到北方去守衛邊疆。並且他真的是用人不疑,任何一個人只要跟他說戚繼光的壞話,就會被免職。他任命的每一個官員,都能夠非常好地完成他交代的事情。

張居正也非常擅於搞經濟,他除了節流之外還大力開源。「節流」就是撙節用度,如皇帝不能太奢侈,一些沒有必要的工程把它停下來。「開源」就是要整頓朝廷的稅收。之前有很多人逃稅,張居正特別派了一些幹練的官吏去統計天下的田畝和賦稅,最後統計出全國應該交稅的耕地面積是七百萬頃,比丈量田畝之前多出了三百萬頃,也就是說,原來只有一半多一點的人交田賦。重新統計之後,交田賦的人多了,每個農民的賦稅就降低了。

張居正去世時,國家的國庫非常充裕,當時國庫的糧食夠全國吃八年,政府財政盈餘達到四百萬兩白銀。

萬曆九年,張居正推出了「一條鞭法」,即賦役合一,這是中國稅收史上的一次重大改革。在此之前,賦和役是分開的,「賦」就是田賦,百姓要把打下來的糧食,一部分交給政府,這叫賦稅;「役」就是徭役,百姓要免費為國家做工程。張居正把賦役合一,根據田畝來決定稅收,他的稅收不收糧食,而是把該交的糧食變成銀子,交給朝廷;那麼役呢,本來是朝廷要讓百姓免費當差,這種事兒其實很麻煩,比如說,讓你去看糧庫,萬一糧庫著火怎麼辦?或者是糧食丟了怎麼辦?就是傾家蕩產你也賠不起,很多百姓去幹這種事兒時,還要受到官府衙役、區吏的盤剝,所以這種事兒很擾民。那麼張居正說,以後這種徭役就取消了。那麼有工程時怎麼辦呢?由政府拿百姓交上來的稅銀僱人去幹徭役,這樣就等於由政府來承擔責任。這有很多的好處,比如說,過去交糧食的時候,由里長負責收糧,然後由保甲負責運輸,現在不用了,由政府直接派人來收錢就完了。

一個經濟政策本身好不好是一個問題,能不能夠認真地貫徹執行是另外一個問題。大明王朝末期,很多經濟秩序的崩潰,有人說跟「一條鞭法」是有關係的。這個事情我們後面再說。

◎百官怨 禍及後人

後來張居正的父親病逝,按照明朝的規定,作為兒子應該回家守孝三年。他家在荊州,離北京很遠,如果他回家的話,國家大事怎麼辦?所以當時皇帝下旨奪情,就是奪去你孝敬父母的親情,意思是不許他回家守孝,要以帝國之事為重。這樣張居正就沒有回家給他父親守孝。

當時又趕上萬曆大婚,張居正還穿著吉服(禮服)去參加婚禮。按理說,他的父親死了,他應該穿孝服。這種事情令很多朝廷官員看不慣,加上他實行考成法,對底下的官員很嚴厲,大家對他都有怨氣,於是就藉著奪情一事向萬曆皇帝告狀。當時萬曆對他這個老師還是很害怕的,凡是告狀的都被廷杖,但還是有人告狀,萬曆說,如果誰再告狀就斬,強行把官員們對張居正的不滿情緒壓了下去。

張居正死後,馮保獨木難支,有人就趁機彈劾馮保,正好萬曆皇帝對馮保也很不耐煩,就把馮保的家抄了,抄出很多錢來。萬曆後來聽說,張居正家裏也很有錢,之後又有人彈劾張居正,萬曆皇帝於是趁勢抄張居正的家。張居正家在湖北,當時朝廷的抄家令還沒到,消息已經先傳過去了,地方官為了討好皇帝,下令把張居正的家封了起來,團團包圍,把張居正的親戚、僕人全都關到空房子裏,還貼了封條,等到中央官員到達的時候,他們家已經餓死了十幾口人了。

當時從張居正家抄出黃金一萬兩、白銀十幾萬兩。張居正的長子張敬修受了很多酷刑,他被迫說自己貪污了三十萬兩白銀,才把他放了出來。之後讓他還錢給朝廷,他根本就沒貪污那麼多錢,也找不著那麼多的錢,激憤之下,他留了一封血書講述冤情,之後上吊自殺。

萬曆皇帝得知此事後,心有不忍,下令到此為止。最後取消了張居正過去所有的封爵和封號。本來說要開棺戮屍,隨後作罷,給他們家留了十頃地,讓張居正的母親可以靠這些田來生活,但是張居正的兒子全部被發配戍邊。

萬曆十年,張居正去世,萬曆皇帝開始親政。但是從萬曆十七年開始,萬曆皇帝長達三十一年不上朝。那麼國家的政治又會怎樣呢?請看下一章《江河日下》。(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和《兩宋繁華》四部,第五部《大明王朝》也已於2019年底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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